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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剧·感天动地窦娥冤

关汉卿元代
杂剧·感天动地窦娥冤

正文

楔子

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不须长富贵,安乐是神仙。老身蔡婆婆是也。楚州人氏,嫡亲三口儿家属。不幸夫主亡逝已过,止有一个孩儿,年长八岁。俺娘儿两个,过其日月。家中颇有些钱财。这里一个窦秀才,从去年问我借了二十两银子,如今本利该银四十两。我数次索取,那窦秀才只说贫难,没得还我。他有一个女儿,今年七岁,生得可喜,长得可爱。我有心看上他,与我家做个媳妇,就准了这四十两银子,岂不两得其便!他说今日好日辰,亲送女儿到我家来。老身且不索钱去,专在家中等候。这早晚窦秀才敢待来也。读尽缥缃万卷书,可怜贫煞马相如。汉庭一日承恩召,不说当垆说子虚。小生姓窦,名天章,祖贯长安京兆人也。幼习儒业,饱有文章。争夺时运不通,功名未遂。不幸挥家亡化已过,撇下这个女孩儿,小字端云。从三岁上亡了他母亲,如今孩儿七岁了也。小生一贫如洗,流落在这楚州居住。此间一个蔡婆婆,他家广有钱物;小生因无盘缠,曾借了他二十两银子,到今本利该对还他四十两。他数次问小生索取。教我把甚么还他?谁想禁婆婆常常着人来说,要小生女孩儿做他儿媳妇。况如今春榜动,选场开,正特上朝取应,又苦盘缠缺少。小生出于无奈,只得将女孩儿端云送与蔡婆婆做儿媳妇去。嗨!这个那里是做媳妇?分明是卖与他一般。就准了他那先借的四十两银子,分外但得些少东西,勾小生应举之费,便也过望了。说话之间,早来到他家门首。婆婆在家么?秀才,请家里坐,老身等候多时也。小生今日一任的将女孩儿送来与婆婆,怎敢说做媳妇,只与婆婆早晚使用。小生日下就要上朝进取功名去,留下女孩儿在此,只望婆婆看觑则个!这等,你是我亲家了。你本利少我四十两银子,兀的是借钱的文书,还了你;再送与你十两银子做盘缠。亲家,你休嫌轻少。多谢了婆婆!先少你许多银子,都不要我还了,今又送我盘缠,此恩异日必当重报。婆婆,女孩儿早晚呆痴,看小生薄面,看觑女孩儿咱!亲家,这不消你嘱咐。令爱到我家,就做亲女儿一般看承他,你只管放心的去。婆婆,端云孩儿该打呵,看小生面则骂几句;当骂呵,则处分几句。孩儿,你也不比在我跟前,我是你亲爷,将就的你。你如今在这里,早晚若顽劣呵,你只讨那打骂吃。儿口乐,我也是出于无奈!

【仙吕】【赏花时】我也只为尤计营生四壁贫,因此上割舍得亲儿在两处分。从今日远践洛阳尘,又不知归期定准,则落的无语暗消魂。窦秀才留下他这女孩儿与我做媳妇儿,他一径上朝应举去了。爹爹,你直下的撇了我孩儿去也!媳妇儿,你在我家,我是亲婆,你是亲媳妇,只当自家骨肉一般。你不要啼哭,跟着老身前后执料去来。

第一折

行医有斟酌,下药依《本草》。死的医不活,活的医死了。自家姓卢,人道我一手好医,都叫做赛卢医。在这山阳县南门开着生药局。在城有个蔡婆婆,我问他借了十两银子,本利该还他二十两;数次来讨这银子,我又无的还他。若不来便罢,若来呵,我自有个主意!我且在这药铺中坐下,看有甚么人来。老身蔡婆婆。我一向搬在山阳县居住,尽也静办。自十三年前窦天章秀才留下端云孩儿与我做儿媳妇,改了他小名,唤做窦娥。自成亲之后,不上二年,不想我这孩儿害弱症死了。媳妇儿守寡,又早三个年头,服孝将除了也。我和媳妇儿说知,我往城外赛卢医家索钱去也。葛过隅头,转过屋角,早来到他家门首。赛卢医在家么?婆婆,家里来。我这两个银子长远了,你还了我罢。婆婆,我家里无银子,你跟我庄上去取银子还你。我跟你去。来到此处,东也无人,西也无人,这里不下手,等甚么?我随身带的有绳子。兀那婆婆,谁唤你哩?在那里?爹,是个婆婆,争些勒杀了。兀那婆婆,你是那里人氏?姓甚名谁了因甚着这个人将你勒死?老身姓蔡,在城人氏,止有个寡媳妇儿,相守过日。因为赛卢医少我二十两银子,今日与他取讨;谁想他嫌我到无人去处,要勒死我;赖这银于。若不是遇着老的和哥哥呵,那得老身性命来!爹,你听的他说么?他家还有个媳妇哩!救了他性命,他少不得要谢我。不若你要这婆子,我要他媳妇儿,何等两便?你和他说去。兀那婆婆,你无丈夫,我无浑家,你肯与我做个老婆,意下如何?是何言语!待我回家,多备些钱钞相谢。你敢是不肯,故意将钱钞哄我?赛卢医的绳子还在,我仍旧勒死了你罢。哥哥,待我慢慢地寻思咱!你寻思些甚么?你随我老子,我便要你媳妇儿。我不依他,他又勒杀我。罢、罢、罢,你爷儿两个,随我到家中去来。妾身姓窦,小字端云,祖居楚州人氏。我三岁上亡了母亲,七岁上离了父亲。俺父亲将我嫁与蔡婆婆为儿媳妇,改名窦娥,至十七岁与夫成亲。不幸丈夫亡化,可早三年光景,我今二十岁也。这南门外有个赛卢医,他少俺婆婆银子,本利该二十两,数次索取不还。今日俺婆婆亲自索取去了。窦娥也,

你这命好苦也呵!

【仙吕】【点绛唇】满腹闲愁,数年禁受,天知否?天若是知我情由,怕不待和天瘦。

【混江龙】则问那黄昏白昼,两般儿忘餐废寝几时休?大都来昨宵梦里,和着这今日心头。催人泪的是锦烂熳花枝横绣闼,断人肠的是剔团圝月色挂妆楼。长则是急煎煎按不住意中焦,闷沉沉展不彻眉尖皱,越觉的情怀冗冗,心绪悠悠。

似这等忧愁,不知几时是了也呵!

【油葫芦】莫不是八字儿该载着一世忧?谁似我无尽头!须知道人心不似水长流。我从三岁母亲身亡后,到七岁与父分离久。嫁的个同住人,他可又拔着短筹;撇的俺婆妇每都把空房守,端的个有谁问,有谁瞅?

【天下乐】莫不是前世里烧香不到头,今也波生招祸尤?劝今人早将来世修。我将这婆侍养,我将这服孝守,我言词须应口。

婆婆索钱去了,怎生这早晚不见回来?你爷儿两个且在门首,等我先进去。奶奶,你先进去,就说女婿在门首哩。奶奶回来了。你吃饭么?孩儿也,你教我怎生说波!

【一半儿】为甚么泪漫漫不住点儿流?莫不是为索债与人家惹争斗?我这里连忙迎接慌问候,他那里要说缘由。羞人答答的,教我怎生说波!则见他一半儿徘徊一半儿丑。

婆婆,你为甚么烦恼啼哭那?我问赛卢医讨银子去,他赚我到无人去处,行起凶来,要勒死我。亏了一个张老并他儿子张驴儿,救得我性命。那张老就要我招他做丈夫,因这等烦恼。婆婆,这个怕不中么!你再寻思咱:俺家里又不是没有饭吃,没有衣穿,又不是少欠钱债,被人催逼不过;况你年纪高大,六十以外的人,怎生又招丈夫那?孩儿也,你说的岂不是!但是我的性命全亏他这爷儿两个救的。我也曾说道:待我到家,多将些钱物酬谢你救命之恩。不知他怎生知道我家里有个媳妇儿,道我婆媳妇又没老公,他爷儿两个又没老婆,正是天缘天对。若不随顺他,依旧要勒死我。那时节我就慌张了,莫说自己许了他,连你也许了他。儿也,这也是出于无奈。婆婆,你听我说波。

【后庭花】避凶神要择好日头,拜家堂要将香火修。梳着个霜雪般白鬏髻,怎将这云霞般锦帕兜?怪不的"女大不中留"。你如今六旬左右,可不道到中年万事休!旧恩爱一笔勾,新夫妻两意投,枉教人笑破口!

我的性命都是他爷儿两个救的,事到如今,也顾不得别人笑话了。

【青哥儿】你虽然是得他、得他营救,须不是笋条、笋条年幼,刬的便巧画蛾眉成配偶?想当初你夫主遗留,替你图谋,置下田畴,早晚羹粥,寒暑衣裘。满望你鳏寡孤独,无捱无靠,母子每到白头。公公也,则落得干生受!

孩儿也,他如今只待过门。喜事匆匆的,教我怎生回得他去?

【寄生草】你道他匆匆喜,我替你倒细细愁:愁则愁兴阑珊咽不下交欢酒,愁则愁眼昏腾扭不上同心扣,愁则愁意朦胧睡不稳芙蓉褥。你待要笙歌引至画堂前,我道这姻缘敢落在他人后。

孩儿也,再不要说我了。他爷儿两个都在门首等候,事已至此,不若连你也招了女婿罢!婆婆,你要招你自招,我并然不要女婿。那个是要女婿的?争奈他爷儿两个自家捱过门来,教我如何是好?我们今日招过门去也。帽儿光光,今日做个新郎;袖儿窄窄,今日做个娇客。好女婿,好女婿,不枉了,不枉了。(正旦做不礼科,云)兀那厮,靠后!

【赚煞】我想这妇人每休信那男儿口。婆婆也,怕没的贞心儿自守,到今日招着个村老子,领着个半死囚。你看我爷儿两个这等身段,尽也选得女婿过,你不要错过了好时辰,我和你早些儿拜堂罢。则被你坑杀人燕侣莺俦。婆婆也,你岂不知羞!俺公公撞府冲州,挣扎的铜斗儿家缘百事有。想着俺公公置就,怎忍教张驴儿情受?兀的不是俺没丈夫的妇女下场头!你老人家不要恼躁。难道你有活命之恩,我岂不思量报你?只是我那媳妇儿气性最不好惹的,既是他不肯招你儿子,教我怎好招你老人家?我如今拚的好酒好饭,养你爷儿两个在家,待我慢慢的劝化俺媳妇儿。待他有个回心转意,再作区处。这歪剌骨!便是黄花女儿,刚刚扯的一把,也不消这等使性,平空的推了我一交,我肯干罢!就当面赌个誓与你:我今生今世不要他做老婆,我也不算好男子!美妇人我见过万千向外,不似这小妮子生得十分惫赖。我救了你老性命死里重生,怎割舍得不肯把肉身陪待?

第二折

小子太医出身,也不知道医死多人。何尝怕人告发,关了一日店门?在城有个蔡家婆子,刚少的他二十两花银,屡屡亲来索取,争些捻断脊筋。也是我一时智短,将他赚到荒村,撞见两个不识姓名男子,一声嚷道:"浪荡乾坤,怎敢行凶撒泼,擅自勒死平民!"吓得我丢了绳索,放开脚步飞奔。虽然一夜无事,终觉失精落魂;方知人命关天关地,如何看做壁上灰尘?从今改过行业,要得灭罪修因。将以前医死的性命,一个个都与他一卷超度的经文。小子赛卢医的便是。只为要赖蔡婆婆二十两银子,赚他到荒僻去处,正待勒死他,谁想遇见两个汉子,救了他去。若是再来讨债时节,教我怎生见他?常言道的好:"三十六计,走为上计。"喜得我是孤身,又无家小连累;不若收拾了细软行李,打个包儿,悄悄的躲到别处,另做营生,岂不干净!自家张驴儿。可奈那窦娥百般的不肯随顺我;如今那老婆子害病,我讨服毒药与他吃了,药死那老婆子,这小妮子好歹做我的老婆。且住,城里人耳目广,口舌多,倘见我讨毒药,可不嚷出事来?我前日看见南门外有个药铺,此处冷静,正好讨药。太医哥哥,我来讨药的。你讨甚么药?我讨服毒药。谁敢合毒药与你?这厮好大胆也!你真个不肯与我药么?我不与你,你就怎地我?好呀,前日谋死蔡婆婆的不是你来!你说我不认的你哩,我拖你见官去!大哥,你放我,有药,有药。既然有了药,且饶你罢。正是:"得放手时须放手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"可不晦气!刚刚讨药的这人,就是救那婆子的。我今日与了他这服毒药去了,以后事发,越越要连累我。趁早几儿关上药铺,到涿州卖老鼠药去也。老汉自到蔡婆婆家来,本望做个接脚,却被他媳妇坚执不从。那婆婆一向收留俺爷儿两个在家同住,只说"好事不在忙",等慢慢里劝转他媳妇;谁想那婆婆又害起病来。孩儿,你可曾算我两个的八字,红鸾天喜几时到命哩?要看甚么天喜到命!只赌本事,做得去,自去做。孩儿也,蔡婆婆害病好几日了,我与你去问病波。婆婆,你今日病体如何?我身子十分不快哩。你可想些甚么吃?我思量些羊肚儿汤吃。孩儿,你对窦娥说,做些羊

肚儿汤与婆婆吃。窦娥,婆婆想羊肚儿汤吃,快安排将来。妾身窦娥是也。有俺婆婆不快,想羊肚汤吃,我亲自安排了与婆婆吃去。婆婆也,我这寡妇人家,凡事也要避些嫌疑,怎好收留那张驴儿父子两个?非亲非眷的,一家儿同住,岂不惹外人谈议?婆婆也,你莫要背地里许了他亲事,连我也累做不清不洁的。我想这妇人心,好难保也呵!

【南吕】【一枝花】他则待一生鸳帐眠,那里肯半夜空房睡;他本是张郎妇,又做了李郎妻。有一等妇女每相随,并不说家克计,则打听些闲是非;说一会不明白打风的机关,使了些调虚嚣捞龙的见识。

【梁州第七】这一个似卓氏般当垆涤器,这一个似孟光般举案齐眉,说的来藏头盖脚多伶俐!道着难晓,做出才知。旧恩忘却,新爱偏宜;坟头上土脉犹湿,架儿上又换新衣。那里有奔丧处哭倒长城?那里有浣纱时甘投大水?那里有上山来便化顽石?可悲,可耻!妇人家直恁的无仁义。多淫奔,少志气,亏杀前人在那里,更休说百步相随。

婆婆,羊肚儿汤做成了,你吃些儿波。等我拿去。这里面少些盐醋,你去取来。这不是盐醋!你倾下些。

【隔尾】你说道少盐欠醋无滋味,加料添椒才脆美。但愿娘亲早痊济,饮羹汤一杯,胜甘露灌体,得一个身子平安倒大来喜。

孩儿,羊肚汤有了不曾?汤有了,你拿过去。婆婆,你吃些汤儿。有累你。我如今打呕,不要这汤吃了,你老人家吃罢。这汤特做来与你吃的,便不要吃,也吃一口儿。我不吃了,你老人家请吃。

【贺新郎】一个道你请吃,一个道婆先吃,这言语听也难听,我可是气也不气!想他家与咱家有甚的亲和戚?怎不记旧日夫妻情意,也曾有百纵千随?婆婆也,你莫不为"黄金浮世宝,白发故人稀",因此上把旧恩情,全不比新知契?则待要百年同墓穴,那里肯千里送寒衣?

我吃下这汤去,怎觉昏昏沉沉的起来?你老人家放精细着,你挣扎着些儿。兀的不是死了也!

【斗虾蟆】空悲戚,没理会,人生死,是轮回。感着这般病疾,值着这般时势,可是风寒暑湿,或是饥饱劳役,各人症候自知。人命关天关地,别人怎生替得?寿数非干今世。相守三朝五夕,说甚一家一计?又无羊酒缎匹,又无花红财礼;把手为活过日,撒手如同休弃。不是窦娥忤逆,生怕旁人论议。不如听咱劝你,认个自家晦气,割舍的一具棺材停置,几件布帛收拾,出了咱家门里,送入他家坟地。这不是你那从小儿年纪指脚的夫妻。我其实不关亲,无半点忄西惶泪。休得要心如醉,意似痴,便这等嗟嗟怨怨,哭哭啼啼。

好也啰!你把我老子药死了,更待干罢!孩儿,这事怎了也?我有甚么药在那里?都是他要盐醋时,自家倾在汤儿里的。

【隔尾】这厮搬调咱老母收留你,自药死亲爷待要唬吓谁?我家的老子,倒说是我做儿子的药死了,人也不信。四邻八舍听着:窦娥药杀我家老子哩!罢么,你不要大惊小怪的,吓杀我也!你可怕么?可知怕哩。你要饶么?可知要饶哩。你教窦娥随顺了我,叫我三声嫡嫡亲亲的丈夫,我便饶了他。孩儿也,你随顺了他罢。婆婆,你怎说这般言语!我一马难将两鞍鞴,想男儿在日曾两年匹配,却教我改嫁别人,其实做不得。

窦娥,你药杀了俺老子,你要官休?要私休?怎生是官休?怎生是私休?你要官休呵,拖你到官司,把你三推六问!你这等瘦弱身子,当不过拷打,怕你不招认药死我老子的罪犯!你要私休呵,你早些与我做了老婆,倒也便宜了你。我又不曾药死你老子,情愿和你见官去来。我做官人胜别人,告状来的要金银。若是上司当刷卷,在家推病不出门。下官楚州太守桃杌是也。今早升厅坐衙,左右,喝撺厢。告状,告状!拿过来。请起。相公,他是告状的,怎生跪着他?你不知道,但来告状的,就是我衣食父母。那个是原告?那个是被告?从实说来!小人是原告张驴儿,告这媳妇儿,唤做窦娥,合毒药下在羊肚汤儿里,药死了俺的老子。这个唤做蔡婆婆,就是俺的后母。望大人与小人做主咱!是那一个下的毒药?不干小妇人事。也不干老妇人事。也不干我事。都不是,敢是我下的毒药未?我婆婆也不是他后母,他自姓张,我家姓蔡。我婆婆因为与赛卢医索钱,被他赚到郊外,勒死我婆婆;却得他爷儿两个救了性命。因此我婆婆收留他爷儿两个在家,养膳终身,报他的恩德。谁知他两个倒起不良之心,冒认婆婆做了接脚,要逼勒小妇人做他媳妇。小妇人元是有丈夫的,服孝未满,坚执不从。适值我婆婆患病,着小妇人安排羊肚汤儿吃。不知张驴儿那里讨得毒药在身,接过汤来,只说少些盐醋,支转小妇人,暗地倾下毒药。也是天幸,我婆婆忽然呕吐,不要汤吃。让与他老子吃;才吃的几口便死了,与小妇人并无干涉。只望大人高抬明镜,替小妇人做主咱!

【牧羊关】大人你明如镜,清似水,照妾身肝胆虚实。那羹本五味俱全,除了外百事不知。他推道尝滋味,吃下去便昏迷。不是妾讼庭上胡支对,大人也,却教我平白地说甚的?

大人详情:他自姓蔡,我自姓张。他婆婆不招俺父亲接脚,他养我父子两个在家做甚么?这媳妇儿年纪虽小,极是个赖骨顽皮,不怕打的。人是贱虫,不打不招。左右,与我选大棍子打着!

【骂玉郎】这无情棍棒教我捱不的。婆婆也,须是你自做下,怨他谁?劝普天下前婚后嫁婆娘每,都看取我这般傍州例。

【感皇恩】呀!是谁人唱叫扬疾,不由我不魄散魂飞。恰消停,才苏醒,又昏迷。捱千般打拷,万种凌逼,一杖下,一道血,一层皮。

【采茶歌】打的我肉都飞,血淋漓,腹中冤枉有谁知!则我这小妇人毒药来从何处也?天那,怎么的覆盆不照太阳晖!

你招也不招?委的不是小妇人下毒药来。(孤云)既然不是,你与我打那婆子!住、住、住,休打我婆婆。情愿我招了罢,是我药死公公来。既然招了,着他画了伏状,将枷来枷上,下在死囚牢里去。到来日判个"斩"字,押付市曹典刑。窦娥孩儿,这都是我送了你性命。兀的不痛杀我也!

【黄锺尾】我做了个衔冤负屈没头鬼,怎肯便放了你好包荒淫漏面贼!想人心不可欺,冤枉事天地知,争到头,竞到底,到如今待怎的?情愿认药杀公公,与了招罪。婆婆也,我若是不死呵,如何救得你?

谢青天老爷做主!明日杀了窦娥,才与小人的老子报的冤。明日市曹中杀窦娥孩儿也,兀的不痛煞我也!张驴儿、蔡婆婆,都取保状,着随衙听侯。左右,打散堂鼓,将马来,回私宅去也。

第三折

下官监斩官是也。今日处决犯人,着做公的把住巷口,休放往来人闲走。行动些,行动些,监斩官去法场上多时了!

【正宫】【端正好】没来由犯王法,不堤防遭刑宪,叫声屈动地惊天!顷刻间游魂先赴森罗殿,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?

【滚绣球】有日月朝暮悬,有鬼神掌著生死权,天地也,只合把清浊分辨,可怎生糊突了盗跖、颜渊?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,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。天地也,做得个怕硬欺软,却元来也这般顺水推船。地也,你不分好歹何为地?天也,你错勘贤愚枉做天!哎,只落得两泪涟涟。

快行动些,误了时辰也。

【倘秀才】则被这枷扭的我左侧右偏,人拥的我前合后偃,我窦娥向哥哥行有句言。你有甚么话说?前街里去心怀恨,后街里去死无冤,休推辞路远。

你如今到法场上面,有甚么亲眷要见的,可教他过来,见你一面也好。

【叨叨令】可怜我孤身只影无亲眷,则落的吞声忍气空嗟怨。难道你爷娘家也没的?止有个爹爹,十三年前上朝取应去了,至今杳无音信。早已是十年多不睹爹爹面。你适才要我往后街里去,是甚么主意?怕则怕前街里被我婆婆见。你的性命也顾不得,怕他见怎的?俺婆婆若见我披枷带锁赴法场餐刀去呵,枉将他气杀也么哥,枉将他气杀也么哥!告哥哥,临危好与人行方便。天那,兀的不是我媳妇儿!婆子靠后!既是俺婆婆来了,叫他来,待我嘱付他几句话咱。那婆子,近前来,你媳妇要嘱付你话哩。孩儿,痛杀我也!婆婆,那张驴儿把毒药放在羊肚儿汤里,实指望药死了你,要霸占我为妻。不想婆婆让与他老子吃,倒把他老子药死了。我怕连累婆婆,屈招了药死公公,今日赴法场典刑。婆婆,此后遇着冬时年节,月一十五,有瀽不了的浆水饭,瀽半碗儿与我吃;烧不了的纸钱,与窦娥烧一陌儿。则是看你死的孩儿面上!

【快活三】念窦娥葫芦提当罪愆,念窦娥身首不完全,念窦娥从前已往干家缘。婆婆也,你只看窦娥少爷无娘面。

【鲍老儿】念窦娥伏侍婆婆这几年,遇时节将碗凉浆奠;你去那受刑法尸骸上烈些纸钱,只当把你亡化的孩儿荐。孩儿放心,这个老身都记得。天那,兀的不痛杀我也!婆婆也,再也不要啼啼哭哭,烦烦恼恼,怨气冲天。这都是我做窦娥的没时没运,不明不暗,负屈衔冤。兀那婆子靠后,时辰到了也。窦娥告监斩大人,有一事肯依窦娥,便死而无怨。你有甚么事?你说。要一领净席,等我窦娥站立;又要丈二白练,挂在旗枪上:若是我窦娥委实冤枉,刀过处头落,一腔热血休半点儿沾在地下,都飞在白练上者。这个就依你,打甚么不紧。

【耍孩儿】不是我窦娥罚下这等无头愿,委实的冤情不浅;若没些儿灵圣与世人传,也不见得湛湛青天。我不要半星热血红尘洒,都只在八尺旗枪素练悬。等他四下里皆瞧见,这就是咱苌弘化碧,望帝啼鹃。

你还有甚的说话?此时不对监斩大人说,几时说那?大人,如今是三伏天道,若窦娥委实冤枉,身死之后,天降三尺瑞雪,遮掩了窦娥尸首。这等三伏天道,你便有冲天的怨气,也召不得一片雪来,可不胡说!

【二煞】你道是暑气暄,不是那下雪天;岂不闻飞霜六月因邹衍?若果有一腔怨气喷如火,定要感的六出冰花滚似绵,免着我尸骸现;要什么素车白马,断送出古陌荒阡!

大人,我窦娥死的委实冤枉,从今以后,着这楚州亢旱三年!打嘴!那有这等说话!

【一煞】你道是天公不可期,人心不可怜,不知皇天也肯从人愿。做甚么三年不见甘霖降?也只为东海曾经孝妇冤,如今轮到你山阳县。这都是官吏每无心正法,使百姓有口难言!

怎么这一会儿天色阴了也?好冷风也!

【煞尾】浮云为我阴,悲风为我旋,三桩儿誓愿明题遍。婆婆也,直等待雪飞六月,亢旱三年呵,那其间才把你个屈死的冤魂这窦娥显!

呀,真个下雪了,有这等异事!我也道平日杀人,满地都是鲜血,这个窦娥的血都飞在那丈二白练上,并无半点落地,委实奇怪。这死罪必有冤枉。早两桩儿应验了,不知亢旱三年的说话,准也不准?且看后来如何。左右,也不必等待雪睛,便与我抬他尸首,还了那蔡婆婆去罢。

第四折

独立空堂思黯然,高峰月出满林烟。非关有事人难睡。自是惊魂夜不眠。老夫窦天章是也。自离了我那端云孩儿,可早十六年光景。老夫自到京师,一举及第,官拜参知政事。只因老夫廉能清正,节操坚刚,谢圣恩可怜,加老夫两淮提刑肃正廉访使之职,随处审囚刷卷,体察滥官污吏,容老夫先斩后奏。老夫一喜一悲:喜呵,老夫身居台省,职掌刑名,势剑金牌,威权万里;悲呵,有端云孩儿,七岁上与了蔡婆婆为儿媳妇。老夫自得官之后,使人往楚州问蔡婆婆家。他邻里街坊道:自当年蔡婆婆不知搬在那里去了,至今音信皆无。老夫为端云孩儿,啼哭的眼目昏花,忧愁的须发斑白。今日来到这淮南地面,不知这楚州为何三年不雨?老夫今在这州厅安歇。张千,说与那州中大小属官,今日免参,明日早见。一应大小属官:今日免参,明日早见。张千,说与那六房吏典:但有合刷照文卷,都将来,待老夫灯下看几宗波。张千,你与我掌上灯。你每都辛苦了,自去歇息罢。我唤你便来,不唤你休来。我将这文卷看几宗咱。"一起犯人窦娥,将毒药致死公公。……"我才看头一宗文卷,就与老夫同姓;这药死公公的罪名,犯在十恶不赦。俺同姓之人,也有不畏法度的。这是问结了文书,不看他罢。我将这文卷压在底下,别看一宗咱。不觉的一阵昏沉上来,皆因老夫年纪高大,鞍马劳困之故。待我搭伏定书案,歇息些儿咱。

【双调】【新水令】我每日哭啼啼守住望乡台,急煎煎把仇人等待,慢腾腾昏地里走,足律律旋风中来。则被这雾锁云埋,撺掇的鬼魂快。

门神户尉不放我进去。我是廉访使窦天章女孩儿。因我屈死,父亲不知,特来托一梦与他咱。

【沉醉东风】我是那提刑的女孩,须不比现世的妖怪。怎不容我到灯影前,却拦截在门木呈外?我那爷爷呵,枉自有势剑金牌,把俺这屈死三年的腐骨骸,怎脱离无边苦海?端云孩儿,你在那里来?好是奇怪也!老夫才合眼去,梦见端云孩儿,恰便似来我跟前一般;如今在那里?我且再看这文卷咱。奇怪,我正要看文卷,怎生这灯忽明忽灭的?张千也睡着了,我自己剔灯咱。我剔的这灯明了也,再看几宗文卷。"一起犯人窦娥,药死公公。……"这一宗文卷,我为头看过,压在文卷底下,怎生又在这上头?这几时问结了的,还压在底下,我别看一宗文卷波。怎么这灯又是半明半暗的?我再剔这灯咱。我剔的这灯明了,我另拿一宗文卷看咱。"一起犯人窦娥,药死公公。……"呸!好是奇怪!我才将这文书分明压在底下,刚剔了这灯,怎生又翻在面上?莫不是楚州后厅里有鬼么?便无鬼呵,这桩事必有冤枉。将这文卷再压在底上,待我另看一宗如何?怎么这灯又不明了,敢有鬼弄这灯?我再剔一剔去。呸!我说有鬼!兀那鬼魂:老夫是朝廷钦差,带牌走马肃政廉访使。你向前来,一剑挥之两段。张千,亏你也睡的着!快起来,有鬼,有鬼。兀的不吓杀老夫也!

【乔牌儿】则见他疑心儿胡乱猜,听了我这哭声儿转惊骇。哎,你个窦天章直恁的威风大,且受你孩儿窦娥这一拜。

兀那鬼魂,你道窦天章是你父亲,"受你孩儿窦娥拜"。你敢错认了也?我的女儿叫做端云,七岁上与了蔡婆婆为儿媳妇。你是窦娥,名字差了,怎生是我女孩儿?父亲,你将我与了蔡婆婆家,改名做窦娥了也。你便是端云孩儿?我不问你别的,这药死公公是你不是?是你孩儿来。噤声!你这小妮子,老夫为你啼哭的眼也花了,忧愁的头也白了,你刬地犯下十恶大罪,受了典刑!我今日官居台省,职掌刑名,来此两淮审囚刷卷,体察滥官污吏;你是我亲生之女,老夫将你治不的,怎治他人?我当初将你嫁与他家呵,要你三从四德。三从者: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;四德者:事公姑,敬夫主,和妯娌,睦街坊。今三从四德全无,刬地犯了十恶大罪。我窦家三辈无犯法之男,五世无再婚之女;到今日被你辱没祖宗世德,又连累我的清名。你快与我细吐真情,不要虚言文对。若说的有半厘差错,牒发你城隍祠内,着你永世不得人身;罚在阴山,永为饿鬼。父亲停嗔息怒,暂罢狼虎之威,听你孩儿慢慢的说一遍咱。我三岁上亡了母亲,七岁上离了父亲。你将我送与蔡婆婆做儿媳妇,至十七岁与夫配合。才得两年,不幸儿夫亡化,和俺婆婆守寡。这山阳县南门外有个赛卢医,他少俺婆婆二十两银子。俺婆婆去取讨,被他赚到郊外,要将婆婆勒死;不想撞见张驴儿父子两个,救了俺婆婆性命。那张驴儿知道我家有个守寡的媳妇,便道:"你婆儿媳妇既无丈夫,不若招我父子两个。"俺婆婆初也不肯,那张驴儿道:"你若不肯,我依旧勒死你。"俺婆婆惧怕,不得已含糊许了,只得将他父子两个领到家中,养他过世。有张驴儿数次调戏你女孩儿,我坚执不从。那一日俺婆婆身子不快,想羊肚儿汤吃。你孩儿安排了汤。适值张驴儿父子两个问病,道:"将汤来我尝一尝。"说:"汤便好,只少些盐醋。"赚的我去取盐醋,他就暗地里下了毒药。实指望药杀俺婆婆,要强逼我成亲。不想俺婆婆偶然发呕,不要汤吃,却让与他老子吃,随即七窃流血药死了。张驴儿便道:"窦娥,药死了俺老子,你要官休要私休?"我便道:"怎生是官休?怎生是私休?"他道:"要官休,告到官司,你与俺老子偿命;若私休,你便与我做老婆。"你孩儿便道:"好马不鞴双鞍,烈女不更二夫。我至死不与你做媳妇,我情愿和你见官去。"他将你孩儿拖到官中,受尽三推六问,吊拷绷扒,便打死孩儿,也不肯认。怎当州官见你孩儿不认,便要拷打俺婆婆;我怕婆婆年老,受刑不起,只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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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雁儿落】你看这文卷曾道来不道来,则我这冤枉要忍耐如何耐?我不肯顺他人,倒着我赴法场;我不肯辱祖上,倒把我残生坏。

【得胜令】呀,今日个搭伏定摄魂台,一灵儿怨哀哀。父亲也,你现拿着刑名事,亲蒙圣主差。端详这文册,那厮乱纲常,合当败。便万剐了乔才,还道报冤仇不畅怀!

哎,我那屈死的儿,则被你痛杀我也!我且问你:这楚州三年不雨,可真个是为你来?是为你孩儿来。有这等事!到来朝,我与你做主。白头亲苦痛哀哉,屈杀了你个青春女孩。只恐怕天明了,你且回去,到来日我将文卷改正明白。呀,天色明了也。张千,我昨日看几宗文卷,中间有一鬼魂来诉冤枉。我唤你好几次,你再也不应,直恁的好睡那?我小人两个鼻于孔一夜不曾闭,并不听见女鬼诉甚么冤状,也不曾听见相公呼唤。口退!今早升厅坐衙,张千,喝撺厢者。在衙人马平安!抬书案!州官见。该房吏典见。你这楚州一郡,三年不雨,是为着何来?这个是天道亢旱,楚州百姓之灾,小官等不知其罪。你等不知罪么?那山阳县,有用毒药谋死公公犯妇窦娥,他问斩之时曾发愿道:"若是果有冤枉,着你楚州三年不雨,寸草不生。"可有这件事来?这罪是前升任桃州守问成的,现有文卷。这等糊涂的官,也着他升去!你是继他任的,三年之中,可曾祭这冤妇么?此犯系十恶大罪,元不曾有祠,所以不曾祭得。昔日汉朝有一孝妇守寡,其姑自缢身死,其姑女告孝妇杀姑,东海太守将孝妇斩了。只为一妇含冤,致令三年不雨。后于公治狱,仿佛见孝妇抱卷哭于厅前。于公将文卷改正,亲祭孝妇之墓,天乃大雨。今日你楚州大旱,岂不正与此事相类?张千,分付该房签牌下山阳县,着拘张驴儿、赛卢医、蔡婆婆一起人犯人速解审,毋得违误片刻者。理会得。山阳县解到审犯听点。(窦天章云)张驴儿。(张驴儿云)有。蔡婆婆。有。(窦天章云)怎么赛卢医是紧要人犯不到?赛卢医三年前在逃,一面着广捕批缉拿去了,待获日解审。张驴儿,那蔡婆婆是你的后母么?母亲好冒认的?委实是。这药死你父亲的毒药,卷上不见有合药的人,是那个合的毒药?是窦娥自合就的毒药。这毒药必有一个卖药的医铺。想窦娥是个少年寡妇,那里讨这药来?张驴儿,敢是你合的毒药么?若是小人合的毒药,不药别人,倒药死自家老子?我那屈死的儿口乐,这一节是紧

要公案,你不自来折辩,怎得一个明白?你如今冤魂却在那里?张驴儿,这药不是你合的,是那个合的?有鬼,有鬼,撮盐入水。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,敕!张驴儿,你当日下毒药在羊肚儿汤里,本意药死俺婆婆,要逼勒我做浑家。不想俺婆婆不吃,让与你父亲吃,被药死了。你今日还敢赖哩!

【川拨掉】猛见了你这吃敲材,我只问你这毒药从何处来?你本意待暗里栽排,要逼勒我和谐,倒把你亲爷毒害,怎教咱替你耽罪责!

太上老君,急急如律今,敕!大人说这毒药.必有个卖药的医铺,若寻得这卖药的人来和小人折对,死也无词。山阳县续解到犯人一名赛卢医。当面。你三年前要勒死蔡婆婆,赖他银子,这事怎么说?小的要赖蔡婆婆银子的情是有的。当被两个汉子救了,那婆婆并不曾死。这两个汉子,你认的他叫做甚么名姓?小的认便认得,慌忙之际可不曾问的他名姓。现有一个在阶下,你去认来。这个是蔡婆婆。(指张驴儿云)想必这毒药事发了。(上云)是这一个。容小的诉禀;当日要勒死蔡婆婆时,正遇见他爷儿两个救了那婆婆去。过得几日,他到小的铺中讨服毒药。小的是念佛吃斋人,不敢做昧心的事。说道:"铺中只有官料药,并无甚么毒药。"他就睁着眼道:"你昨日在郊外要勒死蔡婆婆,我拖你见官去!"小的一生最怕的是见官,只得将一服毒药与了他去。小的见他生相是个恶的,一定拿这药去药死了人,久后败露,必然连累。小的一向逃在涿州地方,卖些老鼠药。刚刚是老鼠被药杀了好几个,药死人的药其实再也不曾合。

【七弟兄】你只为赖财,放乖,要当灾。这毒药呵,原来是你赛卢医出卖,张驴儿买,没来由填做我犯由牌,到今日官去衙门在。带那蔡婆婆上来!我看你也六十外人了,家中又是有钱钞的,如何又嫁了老张,做出这等事来?老妇人因为他爷儿两个救了我的性命,收留他在家养膳过世。那张驴儿常说要将他老子接脚进来,老妇人并不曾许他。这等说,你那媳妇就不该认做药死公公了。当日问官要打俺婆婆,我怕他年老,受刑不起,因此咱认做药死公公,委实是屈招个!

【梅花酒】你道是咱不该,这招状供写的明白。本一点孝顺的心怀,倒做了惹祸的胚胎。我只道官吏每还覆勘,怎将咱屈斩首在长街!第一要素旗枪鲜血洒,第二要三尺雪将死尸埋,第三要三年旱示天灾:咱誓愿委实大。

【收江南】呀,这的是"衙门从古向南开,就中无个不冤哉"!痛杀我娇姿弱体闭泉台,早三年以外,则落的悠悠流恨似长淮。

端云儿也,你这冤枉我已尽知,你且回去。待我将这一起人犯并原问官吏另行定罪。改日做个水陆道场,超度你生天便了。

【鸳鸯煞尾】从今后把金牌势剑从头摆,将滥官污吏都杀坏,与天子分忧,万民除害。我可忘了一件:爹爹,俺婆婆年纪高大,无人侍养,你可收恤家中,替你孩儿尽养生送死之礼,我便九泉之下,可也瞑目。好孝顺的儿也!嘱付你爹爹,收养我奶奶。要怜他无妇无儿,谁管顾年衰迈!再将那文卷舒开,爹爹,也把我窦娥名下,屈死的招伏罪名儿改。唤那蔡婆婆上来。你可认的我么?老妇人眼花了,不认的。我便是窦天章。这才的鬼魂,便是我屈死的女孩儿端云。你这一行人,听我下断:张驴儿毒杀亲爷,谋占寡妇,合拟凌迟,押付市曹中,钉上木驴,剐一百二十刀处死。升任州守桃杌并该房吏典,刑名违错,各杖一百,永不叙用。赛卢医不合赖钱,勒死平民;又不合修合毒药,致伤人命,发烟瘴地面,永远充军。蔡婆婆我家收养。窦娥罪改正明白。莫道我念亡女与他又罪消愆,也只可怜见楚州郡大旱三年。昔于公曾表白东海孝妇,果然是感召得灵雨如泉。岂可便推诿道天灾代有,竟不想人之意感应通天。今日个将文卷重行改正,方显的王家法不使民冤。

题目秉鉴持衡廉访法

正名感天动地窦娥冤

拼音

xiē

huāyǒuchóngkāirénzàishàoniánzhǎngguìānshìshénxiānlǎoshēncàishìchǔzhōurénshìqīnsānkǒuérjiāshǔxìngzhǔwángshìguòzhǐyǒuháiérniánzhǎngsuìǎnniángérliǎngguòyuèjiāzhōngyǒuxiēqiáncáizhèdòuxiùcáicóngniánwènjièliǎoèrshíliǎngyínjīnběngāiyínshíliǎngshùsuǒdòuxiùcáizhǐshuōpínnánméiháiyǒuérjīnniánsuìshēngzhǎngàiyǒuxīnkànshàngjiāzuòjiùzhǔnliǎozhèshíliǎngyínliǎng便biànshuōjīnhǎochénqīnsòngérdàojiāláilǎoshēnqiěsuǒqiánzhuānzàijiāzhōngděnghòuzhèzǎowǎndòuxiùcáigǎndàiláijǐnpiāoxiāngwànjuànshūliánpínshāxiànghàntíngchéngēnzhàoshuōdàngshuōxiǎoshēngxìngdòumíngtiānzhāngguànzhǎngānjīngzhàorényòubǎoyǒuwénzhāngzhēngduóshíyùntōnggōngmíngwèisuìxìnghuījiāwánghuàguòpiēxiàzhèháiérxiǎoduānyúncóngsānsuìshàngwángliǎoqīnjīnháiérsuìliǎoxiǎoshēngpínliúluòzàizhèchǔzhōuzhùjiāncàijiā广guǎngyǒuqiánxiǎoshēngyīnpáncháncéngjièliǎoèrshíliǎngyíndàojīnběngāiduìháishíliǎngshùwènxiǎoshēngsuǒjiàoshènmeháishuíxiǎngjīnchángchángzhuórénláishuōyàoxiǎoshēngháiérzuòérkuàngjīnchūnbǎngdòngxuǎnchǎngkāizhèngshàngcháoyìngyòupánchánquēshàoxiǎoshēngchūnàizhǐjiāngháiérduānyúnsòngcàizuòérhāizhèshìzuòfēnmíngshìmàibānjiùzhǔnliǎoxiānjièdeshíliǎngyínfēnwàidànxiēshàodōng西gōuxiǎoshēngyìngzhīfèi便biànguòwàngliǎoshuōhuàzhījiānzǎoláidàojiāménshǒuzàijiāmexiùcáiqǐngjiāzuòlǎoshēnděnghòuduōshíxiǎoshēngjīnrèndejiāngháiérsòngláizěngǎnshuōzuòzhǐzǎowǎn使shǐyòngxiǎoshēngxiàjiùyàoshàngcháojìngōngmíngliúxiàháiérzàizhǐwàngkànzhèděngshìqīnjiāliǎoběnshàoshíliǎngyíndeshìjièqiándewénshūháiliǎozàisòngshíliǎngyínzuòpánchánqīnjiāxiūxiánqīngshàoduōxièliǎoxiānshàoduōyíndōuyàoháiliǎojīnyòusòngpánchánēndàngchóngbàoháiérzǎowǎndāichīkànxiǎoshēngbáomiànkànháiérzánqīnjiāzhèxiāozhǔlìngàidàojiājiùzuòqīnérbānkànchéngzhǐguǎnfàngxīndeduānyúnháiérgāiākànxiǎoshēngmiàndàngāchǔfēnháiérzàigēnqiánshìqīnjiāngjiùdejīnzàizhèzǎowǎnruòwánlièāzhǐtǎochīérkǒushìchūnà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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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iǎotàichūshēnzhīdàoduōrénchángréngàoguānliǎodiànménzàichéngyǒucàijiāgāngshàodeèrshíliǎnghuāyínqīnláisuǒzhēngxiēniǎnduànjīnshìshízhìduǎnjiāngzhuàndàohuāngcūnzhuàngjiànliǎngshíxìngmíngnánshēngrǎngdào:"làngdàngqiánkūnzěngǎnxíngxiōngshànlēipíngmín!"xiàdiūliǎoshéngsuǒfàngkāijiǎofēibēnsuīránshìzhōngjuéshījīngluòhúnfāngzhīrénmìngguāntiānguānkànzuòshànghuīchéncóngjīngǎiguòxíngyàomièzuìxiūyīnjiāngqiándexìngmìngdōujuànchāodejīngwénxiǎosàide便biànshìzhǐwèiyàolàicàièrshíliǎngyínzhuàndàohuāngchǔzhèngdàilēishuíxiǎngjiànliǎnghànjiùliǎoruòshìzàiláitǎozhàishíjiéjiàozěnshēngjiànchángyándàodehǎo:"sānshíliùzǒuwèishàng。"shìshēnyòujiāxiǎoliánlěiruòshōushíliǎoruǎnxíngbāoérqiāoqiāodeduǒdàobiéchǔlìngzuòyíngshēnggànjìngjiāzhāngérnàidòuébǎibāndekěnsuíshùnjīnlǎohàibìngtǎoyàochīliǎoyàolǎozhèxiǎohǎodǎizuòdelǎoqiězhùchéngréněr广guǎngkǒushéduōtǎngjiàntǎoyàorǎngchūshìláiqiánkànjiànnánménwàiyǒuyàochǔlěngjìngzhènghǎotǎoyàotàigegeláitǎoyàodetǎoshènmeyàotǎoyàoshuígǎnyàozhèhǎodǎnzhēnkěnyàomejiùzěnhǎoyaqiánmóucàideshìláishuōrèndetuōjiànguāngefàngyǒuyàoyǒuyàorányǒuliǎoyàoqiěráozhèngshì:"fàngshǒushífàngshǒuráorénchǔqiěráorén。"huìgānggāngtǎoyàodezhèrénjiùshìjiùdejīnliǎozhèyàoliǎohòushìyuèyuèyàoliánlěichènzǎoérguānshàngyàodào涿zhuōzhōumàilǎoshǔyàolǎohàndàocàijiāláiběnwàngzuòjiējiǎoquèbèijiānzhícóngxiàngshōuliúǎnérliǎngzàijiātóngzhùzhǐshuō"hǎoshìzàimáng",děngmànmànquànzhuǎnshuíxiǎngyòuhàibìngláiháiércéngsuànliǎngdehóngluántiānshídàomìngyàokànshènmetiāndàomìngzhǐběnshìzuòzuòháiércàihàibìnghǎoliǎowènbìngjīnbìngshēnshífēnkuàixiǎngxiēshènmechīliangxiēyángértāngchīháiérduìdòuéshuōzuòxiēyáng

értāngchīdòuéxiǎngyángértāngchīkuàiānpáijiāngláiqièshēndòuéshìyǒuǎnkuàixiǎngyángtāngchīqīnānpáiliǎochīzhèguǎrénjiāfánshìyàoxiēxiánzěnhǎoshōuliúzhāngérliǎngfēiqīnfēijuàndejiāértóngzhùwàiréntányàobèiliǎoqīnshìliánlěizuòqīngjiédexiǎngzhèrénxīnhǎonánbǎoā

nán】【zhīhuādàishēngyuānzhàngmiánkěnbànkōngfángshuìběnshìzhānglángyòuzuòliǎolángyǒuděngměixiàngsuíbìngshuōjiātīngxiēxiánshìfēishuōhuìmíngbáifēngdeguān使shǐliǎoxiētiáoxiāolāolóngdejiànshí

liángzhōuzhèshìzhuōshìbāndàngzhèshìmèngguāngbānànméishuōdeláicángtóugàijiǎoduōlíngdàozhuónánxiǎozuòchūcáizhījiùēnwàngquèxīnàipiānféntóushàngmàiyóu湿shījiàérshàngyòuhuànxīnyǒubēnsāngchǔdàozhǎngchéngyǒuhuànshāshígāntóushuǐyǒushàngshānlái便biànhuàwánshíbēichǐrénjiāzhínènderénduōyínbēnshàozhìkuīshāqiánrénzàigēngxiūshuōbǎixiàngsuí

yángértāngzuòchéngliǎochīxiēérděngzhèmiànshàoxiēyánláizhèshìyánqīngxiàxiē

wěishuōdàoshàoyánqiànwèijiāliàotiānjiāocáicuìměidànyuànniángqīnzǎoquányǐngēngtāngbēishènggānguànshēnpíngāndàolái

háiéryángtāngyǒuliǎocéngtāngyǒuliǎoguòchīxiētāngéryǒulěijīnǒuyàozhètāngchīliǎolǎorénjiāchīzhètāngzuòláichīde便biànyàochīchīkǒuérchīliǎolǎorénjiāqǐngchī

xīnlángdàoqǐngchīdàoxiānchīzhèyántīngnántīngshìxiǎngjiāzánjiāyǒushèndeqīnzěnjiùqíngcéngyǒubǎizòngqiānsuíwèi"huángjīnshìbǎobáirén",yīnshàngjiùēnqíngquánxīnzhīdàiyàobǎiniántóngxuékěnqiānsònghán

chīxiàzhètāngzěnjuéhūnhūnchénchéndeláilǎorénjiāfàngjīngzhuózhēngzházhuóxiēérdeshìliǎo

dòumakōngbēiméihuìrénshēngshìlúnhuígǎnzhuózhèbānbìngzhízhuózhèbānshíshìshìfēnghánshǔ湿shīhuòshìbǎoláorénzhènghòuzhīrénmìngguāntiānguānbiérénzěnshēng寿shòushùfēigànjīnshìxiàngshǒusāncháoshuōshènjiāyòuyángjiǔduànyòuhuāhóngcáishǒuwèihuóguòshǒutóngxiūshìdòuéshēngpángrénlùntīngzánquànrènjiāhuìshèdeguāncáitíngzhìjiànshōushíchūliǎozánjiāménsòngjiāfénzhèshìcóngxiǎoérniánzhǐjiǎodeshíguānqīnbàndiǎnxin西huánglèixiūyàoxīnzuìshìchī便biànzhèděngjiējiēyuànyuàn

hǎoluōlǎoyàoliǎogēngdàigànháiérzhèshìzěnliǎoyǒushènmeyàozàidōushìyàoyánshíjiāqīngzàitāngérde

wěizhèbāntiáozánlǎoshōuliúyàoqīndàiyàoxiàshuíjiādelǎodàoshuōshìzuòérdeyàoliǎorénxìnlínshètīngzhuódòuéyàoshājiālǎomeyàojīngxiǎoguàidexiàshāmezhīyàoráomezhīyàoráojiàodòuésuíshùnliǎojiàosānshēngqīnqīndezhàng便biànráoliǎoháiérsuíshùnliǎozěnshuōzhèbānyánnánjiāngliǎngānbèixiǎngnánérzàicéngliǎngniánpèiquèjiàogǎijiàbiérénshízuò

dòuéyàoshāliǎoǎnlǎoyàoguānxiūyàoxiūzěnshēngshìguānxiūzěnshēngshìxiūyàoguānxiūātuōdàoguānsāntuīliùwènzhèděngshòuruòshēndàngguòkǎozhāorènyàolǎodezuìfànyàoxiūāzǎoxiēzuòliǎolǎodào便biànliǎoyòucéngyàolǎoqíngyuànjiànguānláizuòguānrénshèngbiéréngàozhuàngláideyàojīnyínruòshìshàngdàngshuājuànzàijiātuībìngchūménxiàguānchǔzhōutàishǒutáoshìjīnzǎoshēngtīngzuòzuǒyòucuānxiānggàozhuànggàozhuàngguòláiqǐngxiànggōngshìgàozhuàngdezěnshēngguìzhuózhīdàodànláigàozhuàngdejiùshìshíshìyuángàoshìbèigàocóngshíshuōláixiǎorénshìyuángàozhāngérgàozhèérhuànzuòdòuéyàoxiàzàiyángtāngéryàoliǎoǎndelǎozhèhuànzuòcàijiùshìǎndehòuwàngrénxiǎorénzuòzhǔzánshìxiàdeyàogànxiǎorénshìgànlǎorénshìgànshìdōushìgǎnshìxiàdeyàowèishìhòuxìngzhāngjiāxìngcàiyīnwèisàisuǒqiánbèizhuàndàojiāowàilēiquèérliǎngjiùliǎoxìngmìngyīnshōuliúérliǎngzàijiāyǎngshànzhōngshēnbàodeēnshuízhīliǎngdàoliángzhīxīnmàorènzuòliǎojiējiǎoyàolēixiǎorénzuòxiǎorényuánshìyǒuzhàngdexiàowèimǎnjiānzhícóngshìzhíhuànbìngzhuóxiǎorénānpáiyángtāngérchīzhīzhāngértǎoyàozàishēnjiēguòtāngláizhǐshuōshàoxiēyánzhīzhuǎnxiǎorénànqīngxiàyàoshìtiānxìngránǒuyàotāngchīrànglǎochīcáichīdekǒu便biànliǎoxiǎorénbìnggànshèzhǐwàngréngāotáimíngjìngxiǎorénzuòzhǔzán

yángguānrénmíngjìngqīngshìshuǐzhàoqièshēngāndǎnshígēngběnwèiquánchúliǎowàibǎishìzhītuīdàochángwèichīxià便biànhūnshìqièsòngtíngshàngzhīduìrénquèjiàopíngbáishuōshènde

rénxiángqíngxìngcàixìngzhāngzhāoǎnqīnjiējiǎoyǎngliǎngzàijiāzuòshènmezhèérniánsuīxiǎoshìlàiwánderénshìjiànchóngzhāozuǒyòuxuǎngùnzhuó

lángzhèqínggùnbàngjiàoáideshìzuòxiàyuànshuíquàntiānxiàqiánhūnhòujiàniángměidōukànzhèbānbàngzhōu

gǎnhuángēnyashìshuírénchàngjiàoyángyóusànhúnfēiqiàxiāotíngcáixǐngyòuhūnáiqiānbānkǎowànzhǒnglíngzhàngxiàdàoxuècéng

cǎicháderòudōufēixuèlínzhōngyuānwǎngyǒushuízhīzhèxiǎorényàoláicóngchǔtiānzěnmedepénzhàotàiyánghuī

zhāozhāowěideshìxiǎorénxiàyàolái。(yúnránshìzhùzhùzhùxiūqíngyuànzhāoliǎoshìyàogōnggōngláiránzhāoliǎozhuóhuàliǎozhuàngjiāngjiāláijiāshàngxiàzàiqiúláodàoláipàn"zhǎn"shìcáodiǎnxíngdòuéháiérzhèdōushìsòngliǎoxìngmìngdetòngshā

huángzhōngwěizuòliǎoxiányuānméitóuguǐzěnkěn便biànfàngliǎohǎobāohuāngyínlòumiànzéixiǎngrénxīnyuānwǎngshìtiānzhīzhēngdàotóujìngdàodàojīndàizěndeqíngyuànrènyàoshāgōnggōngliǎozhāozuìruòshìājiù

xièqīngtiānlǎozuòzhǔmíngshāliǎodòuécáixiǎoréndelǎobàodeyuānmíngshìcáozhōngshādòuéháiérdetòngshāzhāngércàidōubǎozhuàngzhuósuítīnghóuzuǒyòusàntángjiāngláihuízhái

sānzhé

xiàguānjiānzhǎnguānshìjīnchǔjuéfànrénzhuózuògōngdezhùxiàngkǒuxiūfàngwǎngláirénxiánzǒuxíngdòngxiēxíngdòngxiējiānzhǎnguānchǎngshàngduōshíliǎo

zhènggōng】【duānzhènghǎoméiláiyóufànwángfángzāoxíngxiànjiàoshēngdòngjīngtiānqǐngjiānyóuhúnxiānsēnluó殿diànzěnjiāngtiānshēngmáiyuàn

gǔnxiùqiúyǒuyuècháoxuányǒuguǐshénzhǎngzheshēngquántiānzhǐqīngzhuófēnbiànzěnshēngliǎodàozhíyányuānwèishàndeshòupínqiónggēngmìngduǎnzàoèdexiǎngguìyòu寿shòuyántiānzuòyìngruǎnquèyuánláizhèbānshùnshuǐtuīchuánfēnhǎodǎiwèitiāncuòkānxiánwǎngzuòtiānāizhǐluòliǎnglèiliánlián

kuàixíngdòngxiēliǎoshíchén

tǎngxiùcáibèizhèjiāniǔdezuǒyòupiānrényōngdeqiánhòuyǎndòuéxiànggegexíngyǒuyányǒushènmehuàshuōqiánjiēxīn怀huáihènhòujiēyuānxiūtuīyuǎn

jīndàochǎngshàngmiànyǒushènmeqīnjuànyàojiàndejiàoguòláijiànmiànhǎo

dāodāolìngliánshēnzhǐyǐngqīnjuànluòdetūnshēngrěnkōngjiēyuànnándàoniángjiāméidezhǐyǒudiēdiēshísānniánqiánshàngcháoyìngliǎozhìjīnyǎoyīnxìnzǎoshìshíniánduōdiēdiēmiànshìcáiyàowǎnghòujiēshìshènmezhǔqiánjiēbèijiàndexìngmìngjiànzěndeǎnruòjiànjiādàisuǒchǎngcāndāoāwǎngjiāngshāmegewǎngjiāngshāmegegàogegelínwēihǎorénxíngfāng便biàntiāndeshìérkàohòushìǎnláiliǎojiàoláidàizhǔhuàzánjìnqiánláiyàozhǔhuàháiértòngshāzhāngéryàofàngzàiyángértāngshízhǐwàngyàoliǎoyàozhànwèixiǎngrànglǎochīdàolǎoyàoliǎoliánlěizhāoliǎoyàogōnggōngjīnchǎngdiǎnxínghòuzhuódōngshíniánjiéyuèshíyǒujiǎnliǎodejiāngshuǐfànjiǎnbànwǎnérchīshāoliǎodezhǐqiándòuéshāoérshìkàndeháiérmiànshàng

kuàihuósānniàndòuédàngzuìqiānniàndòuéshēnshǒuwánquánniàndòuécóngqiánwǎnggànjiāyuánzhǐkàndòuéshàoniángmiàn

bàolǎoérniàndòuéshìzhèniánshíjiéjiāngwǎnliángjiāngdiànshòuxíngshīháishànglièxiēzhǐqiánzhǐdàngwánghuàdeháiérjiànháiérfàngxīnzhèlǎoshēndōutiāndetòngshāzàiyàofánfánnǎonǎoyuànchōngtiānzhèdōushìzuòdòuédeméishíméiyùnmíngànxiányuānkàohòushíchéndàoliǎodòuégàojiānzhǎnrényǒushìkěndòué便biànéryuànyǒushènmeshìshuōyàolǐngjìngděngdòuézhànyòuyàozhàngèrbáiliànguàzàiqiāngshàngruòshìdòuéwěishíyuānwǎngdāoguòchǔtóuluòqiāngxuèxiūbàndiǎnérzhānzàixiàdōufēizàibáiliànshàngzhězhèjiùshènmejǐn

shuǎháiérshìdòuéxiàzhèděngtóuyuànwěishídeyuānqíngqiǎnruòméixiēérlíngshèngshìrénchuánjiànzhànzhànqīngtiānyàobànxīngxuèhóngchéndōuzhǐzàichǐqiāngliànxuánděngxiàjiēqiáojiànzhèjiùshìzánchánghónghuàwàngjuān

háiyǒushèndeshuōhuàshíduìjiānzhǎnrénshuōshíshuōrénjīnshìsāntiāndàoruòdòuéwěishíyuānwǎngshēnzhīhòutiānjiàngsānchǐruìxuězhēyǎnliǎodòuéshīshǒuzhèděngsāntiāndào便biànyǒuchōngtiāndeyuànzhàopiànxuěláishuō

èrshādàoshìshǔxuānshìxiàxuětiānwénfēishuāngliùyuèyīnzōuyǎnruòguǒyǒuqiāngyuànpēnhuǒdìngyàogǎndeliùchūbīnghuāgǔnshìmiánmiǎnzhuóshīháixiànyàoshénmechēbáiduànsòngchūhuāngqiān

réndòuédewěishíyuānwǎngcóngjīnhòuzhuózhèchǔzhōukànghànsānniánzuǐyǒuzhèděngshuōhuà

shādàoshìtiāngōngrénxīnliánzhīhuángtiānkěncóngrényuànzuòshènmesānniánjiàngānlínjiàngzhǐwèidōnghǎicéngjīngxiàoyuānjīnlúndàoshānyángxiànzhèdōushìguānměixīnzhèng使shǐbǎixìngyǒukǒunányán

zěnmezhèhuìértiānyīnliǎohǎolěngfēng

shāwěiyúnwèiyīnbēifēngwèixuànsānzhuāngérshìyuànmíngbiànzhíděngdàixuěfēiliùyuèkànghànsānniánājiāncáideyuānhúnzhèdòuéxiǎn

yazhēnxiàxuěliǎoyǒuzhèděngshìdàopíngshārénmǎndōushìxiānxuèzhèdòuédexuèdōufēizàizhàngèrbáiliànshàngbìngbàndiǎnluòwěishíguàizhèzuìyǒuyuānwǎngzǎoliǎngzhuāngéryìngyànliǎozhīkànghànsānniándeshuōhuàzhǔnzhǔnqiěkànhòuláizuǒyòuděngdàixuějīng便biàntáishīshǒuháiliǎocà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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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ōngtángànrángāofēngyuèchūmǎnlínyānfēiguānyǒushìrénnánshuìshìjīnghúnmiánlǎodòutiānzhāngshìliǎoduānyúnháiérzǎoshíliùniánguāngjǐnglǎodàojīngshīguānbàicānzhīzhèngshìzhǐyīnlǎoliánnéngqīngzhèngjiécāojiāngāngxièshèngēnliánjiālǎoliǎnghuáixíngzhènglián访fǎng使shǐzhīzhísuíchǔshěnqiúshuājuànchálànguānrónglǎoxiānzhǎnhòuzòulǎobēiālǎoshēntáishěngzhízhǎngxíngmíngshìjiànjīnpáiwēiquánwànbēiāyǒuduānyúnháiérsuìshàngliǎocàiwèiérlǎoguānzhīhòu使shǐrénwǎngchǔzhōuwèncàijiālínjiēfāngdàodàngniáncàizhībānzàiliǎozhìjīnyīnxìnjiēlǎowèiduānyúnháiérdeyǎnhūnhuāyōuchóudebānbáijīnláidàozhèhuáinánmiànzhīzhèchǔzhōuwèisānniánlǎojīnzàizhèzhōutīngānxiēzhāngqiānshuōzhōuzhōngxiǎoshǔguānjīnmiǎncānmíngzǎojiànyìngxiǎoshǔguānjīnmiǎncānmíngzǎojiànzhāngqiānshuōliùfángdiǎndànyǒushuāzhàowénjuàndōujiāngláidàilǎodēngxiàkànzōngzhāngqiānzhǎngshàngdēngměidōuxīnliǎoxiēhuàn便biànláihuànxiūláijiāngzhèwénjuànkànzōngzán。"fànréndòuéjiāngyàozhìgōnggōng。……"cáikàntóuzōngwénjuànjiùlǎotóngxìngzhèyàogōnggōngdezuìmíngfànzàishíèshèǎntóngxìngzhīrényǒuwèidezhèshìwènjiéliǎowénshūkànjiāngzhèwénjuànzàixiàbiékànzōngzánjuédezhènhūnchénshàngláijiēyīnlǎoniángāoānláokùnzhīdàidìngshūànxiēxiēérzán

shuāngtiáo】【xīnshuǐlìngměishǒuzhùwàngxiāngtáijiānjiānchóurénděngdàimànténgténghūnzǒuxuànfēngzhōngláibèizhèsuǒyúnmáicuānduōdeguǐhúnkuài

ménshénwèifàngjìnshìlián访fǎng使shǐdòutiānzhāngháiéryīnqīnzhīláituōmèngzán

chénzuìdōngfēngshìxíngdeháixiànshìdeyāoguàizěnróngdàodēngyǐngqiánquèlánjiézàiménchéngwàiāwǎngyǒushìjiànjīnpáiǎnzhèsānniándeháizěntuōbiānhǎiduānyúnháiérzàiláihǎoshìguàilǎocáiyǎnmèngjiànduānyúnháiérqià便biànshìláigēnqiánbānjīnzàiqiězàikànzhèwénjuànzánguàizhèngyàokànwénjuànzěnshēngzhèdēngmíngmièdezhāngqiānshuìzhuóliǎodēngzándezhèdēngmíngliǎozàikànzōngwénjuàn。"fànréndòuéyàogōnggōng。……"zhèzōngwénjuànwèitóukànguòzàiwénjuànxiàzěnshēngyòuzàizhèshàngtóuzhèshíwènjiéliǎodeháizàixiàbiékànzōngwénjuànzěnmezhèdēngyòushìbànmíngbànàndezàizhèdēngzándezhèdēngmíngliǎolìngzōngwénjuànkànzán。"fànréndòuéyàogōnggōng。……"pēihǎoshìguàicáijiāngzhèwénshūfēnmíngzàixiàgāngliǎozhèdēngzěnshēngyòufānzàimiànshàngshìchǔzhōuhòutīngyǒuguǐme便biànguǐāzhèzhuāngshìyǒuyuānwǎngjiāngzhèwénjuànzàizàishàngdàilìngkànzōngzěnmezhèdēngyòumíngliǎogǎnyǒuguǐnòngzhèdēngzàipēishuōyǒuguǐguǐhúnlǎoshìcháotíngqīnchàdàipáizǒuzhènglián访fǎng使shǐxiàngqiánláijiànhuīzhīliǎngduànzhāngqiānkuīshuìdezhuókuàiláiyǒuguǐyǒuguǐdexiàshālǎo

qiáopáiérjiànxīnérluàncāitīngliǎozhèshēngérzhuǎnjīnghàiāidòutiānzhāngzhínèndewēifēngqiěshòuháiérdòuézhèbà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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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

花有重開日,人無再少年。不須長富貴,安樂是神仙。老身蔡婆婆是也。楚州人氏,嫡親三口兒家屬。不幸夫主亡逝已過,止有一個孩兒,年長八歲。俺娘兒兩個,過其日月。家中頗有些錢財。這裏一個竇秀才,從去年問我借了二十兩銀子,如今本利該銀四十兩。我數次索取,那竇秀才隻說貧難,沒得還我。他有一個女兒,今年七歲,生得可喜,長得可愛。我有心看上他,與我家做個媳婦,就準了這四十兩銀子,豈不兩得其便!他說今日好日辰,親送女兒到我家來。老身且不索錢去,專在家中等候。這早晚竇秀才敢待來也。讀盡縹緗萬卷書,可憐貧煞馬相如。漢庭一日承恩召,不說當壚說子虛。小生姓竇,名天章,祖貫長安京兆人也。幼習儒業,飽有文章。爭奪時運不通,功名未遂。不幸揮家亡化已過,撇下這個女孩兒,小字端雲。從三歲上亡了他母親,如今孩兒七歲了也。小生一貧如洗,流落在這楚州居住。此間一個蔡婆婆,他家廣有錢物;小生因無盤纏,曾借了他二十兩銀子,到今本利該對還他四十兩。他數次問小生索取。教我把甚麽還他?誰想禁婆婆常常著人來說,要小生女孩兒做他兒媳婦。況如今春榜動,選場開,正特上朝取應,又苦盤纏缺少。小生出於無奈,隻得將女孩兒端雲送與蔡婆婆做兒媳婦去。嗨!這個那裏是做媳婦?分明是賣與他一般。就準了他那先借的四十兩銀子,分外但得些少東西,勾小生應舉之費,便也過望了。說話之間,早來到他家門首。婆婆在家麽?秀才,請家裏坐,老身等候多時也。小生今日一任的將女孩兒送來與婆婆,怎敢說做媳婦,隻與婆婆早晚使用。小生日下就要上朝進取功名去,留下女孩兒在此,隻望婆婆看覷則個!這等,你是我親家了。你本利少我四十兩銀子,兀的是借錢的文書,還了你;再送與你十兩銀子做盤纏。親家,你休嫌輕少。多謝了婆婆!先少你許多銀子,都不要我還了,今又送我盤纏,此恩異日必當重報。婆婆,女孩兒早晚呆癡,看小生薄麵,看覷女孩兒咱!親家,這不消你囑咐。令愛到我家,就做親女兒一般看承他,你隻管放心的去。婆婆,端雲孩兒該打嗬,看小生麵則罵幾句;當罵嗬,則處分幾句。孩兒,你也不比在我跟前,我是你親爺,將就的你。你如今在這裏,早晚若頑劣嗬,你隻討那打罵吃。兒口樂,我也是出於無奈!


【仙呂】【賞花時】我也隻為尤計營生四壁貧,因此上割舍得親兒在兩處分。從今日遠踐洛陽塵,又不知歸期定準,則落的無語暗消魂。竇秀才留下他這女孩兒與我做媳婦兒,他一徑上朝應舉去了。爹爹,你直下的撇了我孩兒去也!媳婦兒,你在我家,我是親婆,你是親媳婦,隻當自家骨肉一般。你不要啼哭,跟著老身前後執料去來。



第一折


行醫有斟酌,下藥依《本草》。死的醫不活,活的醫死了。自家姓盧,人道我一手好醫,都叫做賽盧醫。在這山陽縣南門開著生藥局。在城有個蔡婆婆,我問他借了十兩銀子,本利該還他二十兩;數次來討這銀子,我又無的還他。若不來便罷,若來嗬,我自有個主意!我且在這藥鋪中坐下,看有甚麽人來。老身蔡婆婆。我一向搬在山陽縣居住,盡也靜辦。自十三年前竇天章秀才留下端雲孩兒與我做兒媳婦,改了他小名,喚做竇娥。自成親之後,不上二年,不想我這孩兒害弱症死了。媳婦兒守寡,又早三個年頭,服孝將除了也。我和媳婦兒說知,我往城外賽盧醫家索錢去也。葛過隅頭,轉過屋角,早來到他家門首。賽盧醫在家麽?婆婆,家裏來。我這兩個銀子長遠了,你還了我罷。婆婆,我家裏無銀子,你跟我莊上去取銀子還你。我跟你去。來到此處,東也無人,西也無人,這裏不下手,等甚麽?我隨身帶的有繩子。兀那婆婆,誰喚你哩?在那裏?爹,是個婆婆,爭些勒殺了。兀那婆婆,你是那裏人氏?姓甚名誰了因甚著這個人將你勒死?老身姓蔡,在城人氏,止有個寡媳婦兒,相守過日。因為賽盧醫少我二十兩銀子,今日與他取討;誰想他嫌我到無人去處,要勒死我;賴這銀於。若不是遇著老的和哥哥嗬,那得老身性命來!爹,你聽的他說麽?他家還有個媳婦哩!救了他性命,他少不得要謝我。不若你要這婆子,我要他媳婦兒,何等兩便?你和他說去。兀那婆婆,你無丈夫,我無渾家,你肯與我做個老婆,意下如何?是何言語!待我回家,多備些錢鈔相謝。你敢是不肯,故意將錢鈔哄我?賽盧醫的繩子還在,我仍舊勒死了你罷。哥哥,待我慢慢地尋思咱!你尋思些甚麽?你隨我老子,我便要你媳婦兒。我不依他,他又勒殺我。罷、罷、罷,你爺兒兩個,隨我到家中去來。妾身姓竇,小字端雲,祖居楚州人氏。我三歲上亡了母親,七歲上離了父親。俺父親將我嫁與蔡婆婆為兒媳婦,改名竇娥,至十七歲與夫成親。不幸丈夫亡化,可早三年光景,我今二十歲也。這南門外有個賽盧醫,他少俺婆婆銀子,本利該二十兩,數次索取不還。今日俺婆婆親自索取去了。竇娥也,

你這命好苦也嗬!


【仙呂】【點絳唇】滿腹閑愁,數年禁受,天知否?天若是知我情由,怕不待和天瘦。


【混江龍】則問那黃昏白晝,兩般兒忘餐廢寢幾時休?大都來昨宵夢裏,和著這今日心頭。催人淚的是錦爛熳花枝橫繡闥,斷人腸的是剔團圝月色掛妝樓。長則是急煎煎按不住意中焦,悶沉沉展不徹眉尖皺,越覺的情懷冗冗,心緒悠悠。


似這等憂愁,不知幾時是了也嗬!


【油葫蘆】莫不是八字兒該載著一世憂?誰似我無盡頭!須知道人心不似水長流。我從三歲母親身亡後,到七歲與父分離久。嫁的個同住人,他可又拔著短籌;撇的俺婆婦每都把空房守,端的個有誰問,有誰瞅?


【天下樂】莫不是前世裏燒香不到頭,今也波生招禍尤?勸今人早將來世修。我將這婆侍養,我將這服孝守,我言詞須應口。


婆婆索錢去了,怎生這早晚不見回來?你爺兒兩個且在門首,等我先進去。奶奶,你先進去,就說女婿在門首哩。奶奶回來了。你吃飯麽?孩兒也,你教我怎生說波!


【一半兒】為甚麽淚漫漫不住點兒流?莫不是為索債與人家惹爭鬥?我這裏連忙迎接慌問候,他那裏要說緣由。羞人答答的,教我怎生說波!則見他一半兒徘徊一半兒醜。


婆婆,你為甚麽煩惱啼哭那?我問賽盧醫討銀子去,他賺我到無人去處,行起凶來,要勒死我。虧了一個張老並他兒子張驢兒,救得我性命。那張老就要我招他做丈夫,因這等煩惱。婆婆,這個怕不中麽!你再尋思咱:俺家裏又不是沒有飯吃,沒有衣穿,又不是少欠錢債,被人催逼不過;況你年紀高大,六十以外的人,怎生又招丈夫那?孩兒也,你說的豈不是!但是我的性命全虧他這爺兒兩個救的。我也曾說道:待我到家,多將些錢物酬謝你救命之恩。不知他怎生知道我家裏有個媳婦兒,道我婆媳婦又沒老公,他爺兒兩個又沒老婆,正是天緣天對。若不隨順他,依舊要勒死我。那時節我就慌張了,莫說自己許了他,連你也許了他。兒也,這也是出於無奈。婆婆,你聽我說波。


【後庭花】避凶神要擇好日頭,拜家堂要將香火修。梳著個霜雪般白鬏髻,怎將這雲霞般錦帕兜?怪不的"女大不中留"。你如今六旬左右,可不道到中年萬事休!舊恩愛一筆勾,新夫妻兩意投,枉教人笑破口!


我的性命都是他爺兒兩個救的,事到如今,也顧不得別人笑話了。


【青哥兒】你雖然是得他、得他營救,須不是筍條、筍條年幼,剗的便巧畫蛾眉成配偶?想當初你夫主遺留,替你圖謀,置下田疇,早晚羹粥,寒暑衣裘。滿望你鰥寡孤獨,無捱無靠,母子每到白頭。公公也,則落得幹生受!


孩兒也,他如今隻待過門。喜事匆匆的,教我怎生回得他去?


【寄生草】你道他匆匆喜,我替你倒細細愁:愁則愁興闌珊咽不下交歡酒,愁則愁眼昏騰扭不上同心扣,愁則愁意朦朧睡不穩芙蓉褥。你待要笙歌引至畫堂前,我道這姻緣敢落在他人後。


孩兒也,再不要說我了。他爺兒兩個都在門首等候,事已至此,不若連你也招了女婿罷!婆婆,你要招你自招,我並然不要女婿。那個是要女婿的?爭奈他爺兒兩個自家捱過門來,教我如何是好?我們今日招過門去也。帽兒光光,今日做個新郎;袖兒窄窄,今日做個嬌客。好女婿,好女婿,不枉了,不枉了。(正旦做不禮科,雲)兀那廝,靠後!


【賺煞】我想這婦人每休信那男兒口。婆婆也,怕沒的貞心兒自守,到今日招著個村老子,領著個半死囚。你看我爺兒兩個這等身段,盡也選得女婿過,你不要錯過了好時辰,我和你早些兒拜堂罷。則被你坑殺人燕侶鶯儔。婆婆也,你豈不知羞!俺公公撞府衝州,掙紮的銅鬥兒家緣百事有。想著俺公公置就,怎忍教張驢兒情受?兀的不是俺沒丈夫的婦女下場頭!你老人家不要惱躁。難道你有活命之恩,我豈不思量報你?隻是我那媳婦兒氣性最不好惹的,既是他不肯招你兒子,教我怎好招你老人家?我如今拚的好酒好飯,養你爺兒兩個在家,待我慢慢的勸化俺媳婦兒。待他有個回心轉意,再作區處。這歪剌骨!便是黃花女兒,剛剛扯的一把,也不消這等使性,平空的推了我一交,我肯幹罷!就當麵賭個誓與你:我今生今世不要他做老婆,我也不算好男子!美婦人我見過萬千向外,不似這小妮子生得十分憊賴。我救了你老性命死裏重生,怎割舍得不肯把肉身陪待?



第二折


小子太醫出身,也不知道醫死多人。何嚐怕人告發,關了一日店門?在城有個蔡家婆子,剛少的他二十兩花銀,屢屢親來索取,爭些撚斷脊筋。也是我一時智短,將他賺到荒村,撞見兩個不識姓名男子,一聲嚷道:"浪蕩乾坤,怎敢行凶撒潑,擅自勒死平民!"嚇得我丟了繩索,放開腳步飛奔。雖然一夜無事,終覺失精落魂;方知人命關天關地,如何看做壁上灰塵?從今改過行業,要得滅罪修因。將以前醫死的性命,一個個都與他一卷超度的經文。小子賽盧醫的便是。隻為要賴蔡婆婆二十兩銀子,賺他到荒僻去處,正待勒死他,誰想遇見兩個漢子,救了他去。若是再來討債時節,教我怎生見他?常言道的好:"三十六計,走為上計。"喜得我是孤身,又無家小連累;不若收拾了細軟行李,打個包兒,悄悄的躲到別處,另做營生,豈不幹淨!自家張驢兒。可奈那竇娥百般的不肯隨順我;如今那老婆子害病,我討服毒藥與他吃了,藥死那老婆子,這小妮子好歹做我的老婆。且住,城裏人耳目廣,口舌多,倘見我討毒藥,可不嚷出事來?我前日看見南門外有個藥鋪,此處冷靜,正好討藥。太醫哥哥,我來討藥的。你討甚麽藥?我討服毒藥。誰敢合毒藥與你?這廝好大膽也!你真個不肯與我藥麽?我不與你,你就怎地我?好呀,前日謀死蔡婆婆的不是你來!你說我不認的你哩,我拖你見官去!大哥,你放我,有藥,有藥。既然有了藥,且饒你罷。正是:"得放手時須放手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"可不晦氣!剛剛討藥的這人,就是救那婆子的。我今日與了他這服毒藥去了,以後事發,越越要連累我。趁早幾兒關上藥鋪,到涿州賣老鼠藥去也。老漢自到蔡婆婆家來,本望做個接腳,卻被他媳婦堅執不從。那婆婆一向收留俺爺兒兩個在家同住,隻說"好事不在忙",等慢慢裏勸轉他媳婦;誰想那婆婆又害起病來。孩兒,你可曾算我兩個的八字,紅鸞天喜幾時到命哩?要看甚麽天喜到命!隻賭本事,做得去,自去做。孩兒也,蔡婆婆害病好幾日了,我與你去問病波。婆婆,你今日病體如何?我身子十分不快哩。你可想些甚麽吃?我思量些羊肚兒湯吃。孩兒,你對竇娥說,做些羊

肚兒湯與婆婆吃。竇娥,婆婆想羊肚兒湯吃,快安排將來。妾身竇娥是也。有俺婆婆不快,想羊肚湯吃,我親自安排了與婆婆吃去。婆婆也,我這寡婦人家,凡事也要避些嫌疑,怎好收留那張驢兒父子兩個?非親非眷的,一家兒同住,豈不惹外人談議?婆婆也,你莫要背地裏許了他親事,連我也累做不清不潔的。我想這婦人心,好難保也嗬!


【南呂】【一枝花】他則待一生鴛帳眠,那裏肯半夜空房睡;他本是張郎婦,又做了李郎妻。有一等婦女每相隨,並不說家克計,則打聽些閑是非;說一會不明白打風的機關,使了些調虛囂撈龍的見識。


【梁州第七】這一個似卓氏般當壚滌器,這一個似孟光般舉案齊眉,說的來藏頭蓋腳多伶俐!道著難曉,做出才知。舊恩忘卻,新愛偏宜;墳頭上土脈猶濕,架兒上又換新衣。那裏有奔喪處哭倒長城?那裏有浣紗時甘投大水?那裏有上山來便化頑石?可悲,可恥!婦人家直恁的無仁義。多淫奔,少誌氣,虧殺前人在那裏,更休說百步相隨。


婆婆,羊肚兒湯做成了,你吃些兒波。等我拿去。這裏麵少些鹽醋,你去取來。這不是鹽醋!你傾下些。


【隔尾】你說道少鹽欠醋無滋味,加料添椒才脆美。但願娘親早痊濟,飲羹湯一杯,勝甘露灌體,得一個身子平安倒大來喜。


孩兒,羊肚湯有了不曾?湯有了,你拿過去。婆婆,你吃些湯兒。有累你。我如今打嘔,不要這湯吃了,你老人家吃罷。這湯特做來與你吃的,便不要吃,也吃一口兒。我不吃了,你老人家請吃。


【賀新郎】一個道你請吃,一個道婆先吃,這言語聽也難聽,我可是氣也不氣!想他家與咱家有甚的親和戚?怎不記舊日夫妻情意,也曾有百縱千隨?婆婆也,你莫不為"黃金浮世寶,白發故人稀",因此上把舊恩情,全不比新知契?則待要百年同墓穴,那裏肯千裏送寒衣?


我吃下這湯去,怎覺昏昏沉沉的起來?你老人家放精細著,你掙紮著些兒。兀的不是死了也!


【鬥蝦蟆】空悲戚,沒理會,人生死,是輪回。感著這般病疾,值著這般時勢,可是風寒暑濕,或是饑飽勞役,各人症候自知。人命關天關地,別人怎生替得?壽數非幹今世。相守三朝五夕,說甚一家一計?又無羊酒緞匹,又無花紅財禮;把手為活過日,撒手如同休棄。不是竇娥忤逆,生怕旁人論議。不如聽咱勸你,認個自家晦氣,割舍的一具棺材停置,幾件布帛收拾,出了咱家門裏,送入他家墳地。這不是你那從小兒年紀指腳的夫妻。我其實不關親,無半點忄西惶淚。休得要心如醉,意似癡,便這等嗟嗟怨怨,哭哭啼啼。


好也囉!你把我老子藥死了,更待幹罷!孩兒,這事怎了也?我有甚麽藥在那裏?都是他要鹽醋時,自家傾在湯兒裏的。


【隔尾】這廝搬調咱老母收留你,自藥死親爺待要唬嚇誰?我家的老子,倒說是我做兒子的藥死了,人也不信。四鄰八舍聽著:竇娥藥殺我家老子哩!罷麽,你不要大驚小怪的,嚇殺我也!你可怕麽?可知怕哩。你要饒麽?可知要饒哩。你教竇娥隨順了我,叫我三聲嫡嫡親親的丈夫,我便饒了他。孩兒也,你隨順了他罷。婆婆,你怎說這般言語!我一馬難將兩鞍韝,想男兒在日曾兩年匹配,卻教我改嫁別人,其實做不得。


竇娥,你藥殺了俺老子,你要官休?要私休?怎生是官休?怎生是私休?你要官休嗬,拖你到官司,把你三推六問!你這等瘦弱身子,當不過拷打,怕你不招認藥死我老子的罪犯!你要私休嗬,你早些與我做了老婆,倒也便宜了你。我又不曾藥死你老子,情願和你見官去來。我做官人勝別人,告狀來的要金銀。若是上司當刷卷,在家推病不出門。下官楚州太守桃杌是也。今早升廳坐衙,左右,喝攛廂。告狀,告狀!拿過來。請起。相公,他是告狀的,怎生跪著他?你不知道,但來告狀的,就是我衣食父母。那個是原告?那個是被告?從實說來!小人是原告張驢兒,告這媳婦兒,喚做竇娥,合毒藥下在羊肚湯兒裏,藥死了俺的老子。這個喚做蔡婆婆,就是俺的後母。望大人與小人做主咱!是那一個下的毒藥?不幹小婦人事。也不幹老婦人事。也不幹我事。都不是,敢是我下的毒藥未?我婆婆也不是他後母,他自姓張,我家姓蔡。我婆婆因為與賽盧醫索錢,被他賺到郊外,勒死我婆婆;卻得他爺兒兩個救了性命。因此我婆婆收留他爺兒兩個在家,養膳終身,報他的恩德。誰知他兩個倒起不良之心,冒認婆婆做了接腳,要逼勒小婦人做他媳婦。小婦人元是有丈夫的,服孝未滿,堅執不從。適值我婆婆患病,著小婦人安排羊肚湯兒吃。不知張驢兒那裏討得毒藥在身,接過湯來,隻說少些鹽醋,支轉小婦人,暗地傾下毒藥。也是天幸,我婆婆忽然嘔吐,不要湯吃。讓與他老子吃;才吃的幾口便死了,與小婦人並無幹涉。隻望大人高抬明鏡,替小婦人做主咱!


【牧羊關】大人你明如鏡,清似水,照妾身肝膽虛實。那羹本五味俱全,除了外百事不知。他推道嚐滋味,吃下去便昏迷。不是妾訟庭上胡支對,大人也,卻教我平白地說甚的?


大人詳情:他自姓蔡,我自姓張。他婆婆不招俺父親接腳,他養我父子兩個在家做甚麽?這媳婦兒年紀雖小,極是個賴骨頑皮,不怕打的。人是賤蟲,不打不招。左右,與我選大棍子打著!


【罵玉郎】這無情棍棒教我捱不的。婆婆也,須是你自做下,怨他誰?勸普天下前婚後嫁婆娘每,都看取我這般傍州例。


【感皇恩】呀!是誰人唱叫揚疾,不由我不魄散魂飛。恰消停,才蘇醒,又昏迷。捱千般打拷,萬種淩逼,一杖下,一道血,一層皮。


【采茶歌】打的我肉都飛,血淋漓,腹中冤枉有誰知!則我這小婦人毒藥來從何處也?天那,怎麽的覆盆不照太陽暉!


你招也不招?委的不是小婦人下毒藥來。(孤雲)既然不是,你與我打那婆子!住、住、住,休打我婆婆。情願我招了罷,是我藥死公公來。既然招了,著他畫了伏狀,將枷來枷上,下在死囚牢裏去。到來日判個"斬"字,押付市曹典刑。竇娥孩兒,這都是我送了你性命。兀的不痛殺我也!


【黃鍾尾】我做了個銜冤負屈沒頭鬼,怎肯便放了你好包荒淫漏麵賊!想人心不可欺,冤枉事天地知,爭到頭,競到底,到如今待怎的?情願認藥殺公公,與了招罪。婆婆也,我若是不死嗬,如何救得你?


謝青天老爺做主!明日殺了竇娥,才與小人的老子報的冤。明日市曹中殺竇娥孩兒也,兀的不痛煞我也!張驢兒、蔡婆婆,都取保狀,著隨衙聽侯。左右,打散堂鼓,將馬來,回私宅去也。



第三折


下官監斬官是也。今日處決犯人,著做公的把住巷口,休放往來人閑走。行動些,行動些,監斬官去法場上多時了!


【正宮】【端正好】沒來由犯王法,不堤防遭刑憲,叫聲屈動地驚天!頃刻間遊魂先赴森羅殿,怎不將天地也生埋怨?


【滾繡球】有日月朝暮懸,有鬼神掌著生死權,天地也,隻合把清濁分辨,可怎生糊突了盜蹠、顏淵?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,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。天地也,做得個怕硬欺軟,卻元來也這般順水推船。地也,你不分好歹何為地?天也,你錯勘賢愚枉做天!哎,隻落得兩淚漣漣。


快行動些,誤了時辰也。


【倘秀才】則被這枷扭的我左側右偏,人擁的我前合後偃,我竇娥向哥哥行有句言。你有甚麽話說?前街裏去心懷恨,後街裏去死無冤,休推辭路遠。


你如今到法場上麵,有甚麽親眷要見的,可教他過來,見你一麵也好。


【叨叨令】可憐我孤身隻影無親眷,則落的吞聲忍氣空嗟怨。難道你爺娘家也沒的?止有個爹爹,十三年前上朝取應去了,至今杳無音信。早已是十年多不睹爹爹麵。你適才要我往後街裏去,是甚麽主意?怕則怕前街裏被我婆婆見。你的性命也顧不得,怕他見怎的?俺婆婆若見我披枷帶鎖赴法場餐刀去嗬,枉將他氣殺也麽哥,枉將他氣殺也麽哥!告哥哥,臨危好與人行方便。天那,兀的不是我媳婦兒!婆子靠後!既是俺婆婆來了,叫他來,待我囑付他幾句話咱。那婆子,近前來,你媳婦要囑付你話哩。孩兒,痛殺我也!婆婆,那張驢兒把毒藥放在羊肚兒湯裏,實指望藥死了你,要霸占我為妻。不想婆婆讓與他老子吃,倒把他老子藥死了。我怕連累婆婆,屈招了藥死公公,今日赴法場典刑。婆婆,此後遇著冬時年節,月一十五,有瀽不了的漿水飯,瀽半碗兒與我吃;燒不了的紙錢,與竇娥燒一陌兒。則是看你死的孩兒麵上!


【快活三】念竇娥葫蘆提當罪愆,念竇娥身首不完全,念竇娥從前已往幹家緣。婆婆也,你隻看竇娥少爺無娘麵。


【鮑老兒】念竇娥伏侍婆婆這幾年,遇時節將碗涼漿奠;你去那受刑法屍骸上烈些紙錢,隻當把你亡化的孩兒薦。孩兒放心,這個老身都記得。天那,兀的不痛殺我也!婆婆也,再也不要啼啼哭哭,煩煩惱惱,怨氣衝天。這都是我做竇娥的沒時沒運,不明不暗,負屈銜冤。兀那婆子靠後,時辰到了也。竇娥告監斬大人,有一事肯依竇娥,便死而無怨。你有甚麽事?你說。要一領淨席,等我竇娥站立;又要丈二白練,掛在旗槍上:若是我竇娥委實冤枉,刀過處頭落,一腔熱血休半點兒沾在地下,都飛在白練上者。這個就依你,打甚麽不緊。


【耍孩兒】不是我竇娥罰下這等無頭願,委實的冤情不淺;若沒些兒靈聖與世人傳,也不見得湛湛青天。我不要半星熱血紅塵灑,都隻在八尺旗槍素練懸。等他四下裏皆瞧見,這就是咱萇弘化碧,望帝啼鵑。


你還有甚的說話?此時不對監斬大人說,幾時說那?大人,如今是三伏天道,若竇娥委實冤枉,身死之後,天降三尺瑞雪,遮掩了竇娥屍首。這等三伏天道,你便有衝天的怨氣,也召不得一片雪來,可不胡說!


【二煞】你道是暑氣暄,不是那下雪天;豈不聞飛霜六月因鄒衍?若果有一腔怨氣噴如火,定要感的六出冰花滾似綿,免著我屍骸現;要什麽素車白馬,斷送出古陌荒阡!


大人,我竇娥死的委實冤枉,從今以後,著這楚州亢旱三年!打嘴!那有這等說話!


【一煞】你道是天公不可期,人心不可憐,不知皇天也肯從人願。做甚麽三年不見甘霖降?也隻為東海曾經孝婦冤,如今輪到你山陽縣。這都是官吏每無心正法,使百姓有口難言!


怎麽這一會兒天色陰了也?好冷風也!


【煞尾】浮雲為我陰,悲風為我旋,三樁兒誓願明題遍。婆婆也,直等待雪飛六月,亢旱三年嗬,那其間才把你個屈死的冤魂這竇娥顯!


呀,真個下雪了,有這等異事!我也道平日殺人,滿地都是鮮血,這個竇娥的血都飛在那丈二白練上,並無半點落地,委實奇怪。這死罪必有冤枉。早兩樁兒應驗了,不知亢旱三年的說話,準也不準?且看後來如何。左右,也不必等待雪睛,便與我抬他屍首,還了那蔡婆婆去罷。



第四折


獨立空堂思黯然,高峰月出滿林煙。非關有事人難睡。自是驚魂夜不眠。老夫竇天章是也。自離了我那端雲孩兒,可早十六年光景。老夫自到京師,一舉及第,官拜參知政事。隻因老夫廉能清正,節操堅剛,謝聖恩可憐,加老夫兩淮提刑肅正廉訪使之職,隨處審囚刷卷,體察濫官汙吏,容老夫先斬後奏。老夫一喜一悲:喜嗬,老夫身居台省,職掌刑名,勢劍金牌,威權萬裏;悲嗬,有端雲孩兒,七歲上與了蔡婆婆為兒媳婦。老夫自得官之後,使人往楚州問蔡婆婆家。他鄰裏街坊道:自當年蔡婆婆不知搬在那裏去了,至今音信皆無。老夫為端雲孩兒,啼哭的眼目昏花,憂愁的須發斑白。今日來到這淮南地麵,不知這楚州為何三年不雨?老夫今在這州廳安歇。張千,說與那州中大小屬官,今日免參,明日早見。一應大小屬官:今日免參,明日早見。張千,說與那六房吏典:但有合刷照文卷,都將來,待老夫燈下看幾宗波。張千,你與我掌上燈。你每都辛苦了,自去歇息罷。我喚你便來,不喚你休來。我將這文卷看幾宗咱。"一起犯人竇娥,將毒藥致死公公。……"我才看頭一宗文卷,就與老夫同姓;這藥死公公的罪名,犯在十惡不赦。俺同姓之人,也有不畏法度的。這是問結了文書,不看他罷。我將這文卷壓在底下,別看一宗咱。不覺的一陣昏沉上來,皆因老夫年紀高大,鞍馬勞困之故。待我搭伏定書案,歇息些兒咱。


【雙調】【新水令】我每日哭啼啼守住望鄉台,急煎煎把仇人等待,慢騰騰昏地裏走,足律律旋風中來。則被這霧鎖雲埋,攛掇的鬼魂快。


門神戶尉不放我進去。我是廉訪使竇天章女孩兒。因我屈死,父親不知,特來托一夢與他咱。


【沉醉東風】我是那提刑的女孩,須不比現世的妖怪。怎不容我到燈影前,卻攔截在門木呈外?我那爺爺嗬,枉自有勢劍金牌,把俺這屈死三年的腐骨骸,怎脫離無邊苦海?端雲孩兒,你在那裏來?好是奇怪也!老夫才合眼去,夢見端雲孩兒,恰便似來我跟前一般;如今在那裏?我且再看這文卷咱。奇怪,我正要看文卷,怎生這燈忽明忽滅的?張千也睡著了,我自己剔燈咱。我剔的這燈明了也,再看幾宗文卷。"一起犯人竇娥,藥死公公。……"這一宗文卷,我為頭看過,壓在文卷底下,怎生又在這上頭?這幾時問結了的,還壓在底下,我別看一宗文卷波。怎麽這燈又是半明半暗的?我再剔這燈咱。我剔的這燈明了,我另拿一宗文卷看咱。"一起犯人竇娥,藥死公公。……"呸!好是奇怪!我才將這文書分明壓在底下,剛剔了這燈,怎生又翻在麵上?莫不是楚州後廳裏有鬼麽?便無鬼嗬,這樁事必有冤枉。將這文卷再壓在底上,待我另看一宗如何?怎麽這燈又不明了,敢有鬼弄這燈?我再剔一剔去。呸!我說有鬼!兀那鬼魂:老夫是朝廷欽差,帶牌走馬肅政廉訪使。你向前來,一劍揮之兩段。張千,虧你也睡的著!快起來,有鬼,有鬼。兀的不嚇殺老夫也!


【喬牌兒】則見他疑心兒胡亂猜,聽了我這哭聲兒轉驚駭。哎,你個竇天章直恁的威風大,且受你孩兒竇娥這一拜。


兀那鬼魂,你道竇天章是你父親,"受你孩兒竇娥拜"。你敢錯認了也?我的女兒叫做端雲,七歲上與了蔡婆婆為兒媳婦。你是竇娥,名字差了,怎生是我女孩兒?父親,你將我與了蔡婆婆家,改名做竇娥了也。你便是端雲孩兒?我不問你別的,這藥死公公是你不是?是你孩兒來。噤聲!你這小妮子,老夫為你啼哭的眼也花了,憂愁的頭也白了,你剗地犯下十惡大罪,受了典刑!我今日官居台省,職掌刑名,來此兩淮審囚刷卷,體察濫官汙吏;你是我親生之女,老夫將你治不的,怎治他人?我當初將你嫁與他家嗬,要你三從四德。三從者:在家從父,出嫁從夫,夫死從子;四德者:事公姑,敬夫主,和妯娌,睦街坊。今三從四德全無,剗地犯了十惡大罪。我竇家三輩無犯法之男,五世無再婚之女;到今日被你辱沒祖宗世德,又連累我的清名。你快與我細吐真情,不要虛言文對。若說的有半厘差錯,牒發你城隍祠內,著你永世不得人身;罰在陰山,永為餓鬼。父親停嗔息怒,暫罷狼虎之威,聽你孩兒慢慢的說一遍咱。我三歲上亡了母親,七歲上離了父親。你將我送與蔡婆婆做兒媳婦,至十七歲與夫配合。才得兩年,不幸兒夫亡化,和俺婆婆守寡。這山陽縣南門外有個賽盧醫,他少俺婆婆二十兩銀子。俺婆婆去取討,被他賺到郊外,要將婆婆勒死;不想撞見張驢兒父子兩個,救了俺婆婆性命。那張驢兒知道我家有個守寡的媳婦,便道:"你婆兒媳婦既無丈夫,不若招我父子兩個。"俺婆婆初也不肯,那張驢兒道:"你若不肯,我依舊勒死你。"俺婆婆懼怕,不得已含糊許了,隻得將他父子兩個領到家中,養他過世。有張驢兒數次調戲你女孩兒,我堅執不從。那一日俺婆婆身子不快,想羊肚兒湯吃。你孩兒安排了湯。適值張驢兒父子兩個問病,道:"將湯來我嚐一嚐。"說:"湯便好,隻少些鹽醋。"賺的我去取鹽醋,他就暗地裏下了毒藥。實指望藥殺俺婆婆,要強逼我成親。不想俺婆婆偶然發嘔,不要湯吃,卻讓與他老子吃,隨即七竊流血藥死了。張驢兒便道:"竇娥,藥死了俺老子,你要官休要私休?"我便道:"怎生是官休?怎生是私休?"他道:"要官休,告到官司,你與俺老子償命;若私休,你便與我做老婆。"你孩兒便道:"好馬不韝雙鞍,烈女不更二夫。我至死不與你做媳婦,我情願和你見官去。"他將你孩兒拖到官中,受盡三推六問,吊拷繃扒,便打死孩兒,也不肯認。怎當州官見你孩兒不認,便要拷打俺婆婆;我怕婆婆年老,受刑不起,隻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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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雁兒落】你看這文卷曾道來不道來,則我這冤枉要忍耐如何耐?我不肯順他人,倒著我赴法場;我不肯辱祖上,倒把我殘生壞。


【得勝令】呀,今日個搭伏定攝魂台,一靈兒怨哀哀。父親也,你現拿著刑名事,親蒙聖主差。端詳這文冊,那廝亂綱常,合當敗。便萬剮了喬才,還道報冤仇不暢懷!


哎,我那屈死的兒,則被你痛殺我也!我且問你:這楚州三年不雨,可真個是為你來?是為你孩兒來。有這等事!到來朝,我與你做主。白頭親苦痛哀哉,屈殺了你個青春女孩。隻恐怕天明了,你且回去,到來日我將文卷改正明白。呀,天色明了也。張千,我昨日看幾宗文卷,中間有一鬼魂來訴冤枉。我喚你好幾次,你再也不應,直恁的好睡那?我小人兩個鼻於孔一夜不曾閉,並不聽見女鬼訴甚麽冤狀,也不曾聽見相公呼喚。口退!今早升廳坐衙,張千,喝攛廂者。在衙人馬平安!抬書案!州官見。該房吏典見。你這楚州一郡,三年不雨,是為著何來?這個是天道亢旱,楚州百姓之災,小官等不知其罪。你等不知罪麽?那山陽縣,有用毒藥謀死公公犯婦竇娥,他問斬之時曾發願道:"若是果有冤枉,著你楚州三年不雨,寸草不生。"可有這件事來?這罪是前升任桃州守問成的,現有文卷。這等糊塗的官,也著他升去!你是繼他任的,三年之中,可曾祭這冤婦麽?此犯係十惡大罪,元不曾有祠,所以不曾祭得。昔日漢朝有一孝婦守寡,其姑自縊身死,其姑女告孝婦殺姑,東海太守將孝婦斬了。隻為一婦含冤,致令三年不雨。後於公治獄,仿佛見孝婦抱卷哭於廳前。於公將文卷改正,親祭孝婦之墓,天乃大雨。今日你楚州大旱,豈不正與此事相類?張千,分付該房簽牌下山陽縣,著拘張驢兒、賽盧醫、蔡婆婆一起人犯人速解審,毋得違誤片刻者。理會得。山陽縣解到審犯聽點。(竇天章雲)張驢兒。(張驢兒雲)有。蔡婆婆。有。(竇天章雲)怎麽賽盧醫是緊要人犯不到?賽盧醫三年前在逃,一麵著廣捕批緝拿去了,待獲日解審。張驢兒,那蔡婆婆是你的後母麽?母親好冒認的?委實是。這藥死你父親的毒藥,卷上不見有合藥的人,是那個合的毒藥?是竇娥自合就的毒藥。這毒藥必有一個賣藥的醫鋪。想竇娥是個少年寡婦,那裏討這藥來?張驢兒,敢是你合的毒藥麽?若是小人合的毒藥,不藥別人,倒藥死自家老子?我那屈死的兒口樂,這一節是緊

要公案,你不自來折辯,怎得一個明白?你如今冤魂卻在那裏?張驢兒,這藥不是你合的,是那個合的?有鬼,有鬼,撮鹽入水。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,敕!張驢兒,你當日下毒藥在羊肚兒湯裏,本意藥死俺婆婆,要逼勒我做渾家。不想俺婆婆不吃,讓與你父親吃,被藥死了。你今日還敢賴哩!


【川撥掉】猛見了你這吃敲材,我隻問你這毒藥從何處來?你本意待暗裏栽排,要逼勒我和諧,倒把你親爺毒害,怎教咱替你耽罪責!


太上老君,急急如律今,敕!大人說這毒藥.必有個賣藥的醫鋪,若尋得這賣藥的人來和小人折對,死也無詞。山陽縣續解到犯人一名賽盧醫。當麵。你三年前要勒死蔡婆婆,賴他銀子,這事怎麽說?小的要賴蔡婆婆銀子的情是有的。當被兩個漢子救了,那婆婆並不曾死。這兩個漢子,你認的他叫做甚麽名姓?小的認便認得,慌忙之際可不曾問的他名姓。現有一個在階下,你去認來。這個是蔡婆婆。(指張驢兒雲)想必這毒藥事發了。(上雲)是這一個。容小的訴稟;當日要勒死蔡婆婆時,正遇見他爺兒兩個救了那婆婆去。過得幾日,他到小的鋪中討服毒藥。小的是念佛吃齋人,不敢做昧心的事。說道:"鋪中隻有官料藥,並無甚麽毒藥。"他就睜著眼道:"你昨日在郊外要勒死蔡婆婆,我拖你見官去!"小的一生最怕的是見官,隻得將一服毒藥與了他去。小的見他生相是個惡的,一定拿這藥去藥死了人,久後敗露,必然連累。小的一向逃在涿州地方,賣些老鼠藥。剛剛是老鼠被藥殺了好幾個,藥死人的藥其實再也不曾合。


【七弟兄】你隻為賴財,放乖,要當災。這毒藥嗬,原來是你賽盧醫出賣,張驢兒買,沒來由填做我犯由牌,到今日官去衙門在。帶那蔡婆婆上來!我看你也六十外人了,家中又是有錢鈔的,如何又嫁了老張,做出這等事來?老婦人因為他爺兒兩個救了我的性命,收留他在家養膳過世。那張驢兒常說要將他老子接腳進來,老婦人並不曾許他。這等說,你那媳婦就不該認做藥死公公了。當日問官要打俺婆婆,我怕他年老,受刑不起,因此咱認做藥死公公,委實是屈招個!


【梅花酒】你道是咱不該,這招狀供寫的明白。本一點孝順的心懷,倒做了惹禍的胚胎。我隻道官吏每還覆勘,怎將咱屈斬首在長街!第一要素旗槍鮮血灑,第二要三尺雪將死屍埋,第三要三年旱示天災:咱誓願委實大。


【收江南】呀,這的是"衙門從古向南開,就中無個不冤哉"!痛殺我嬌姿弱體閉泉台,早三年以外,則落的悠悠流恨似長淮。


端雲兒也,你這冤枉我已盡知,你且回去。待我將這一起人犯並原問官吏另行定罪。改日做個水陸道場,超度你生天便了。


【鴛鴦煞尾】從今後把金牌勢劍從頭擺,將濫官汙吏都殺壞,與天子分憂,萬民除害。我可忘了一件:爹爹,俺婆婆年紀高大,無人侍養,你可收恤家中,替你孩兒盡養生送死之禮,我便九泉之下,可也瞑目。好孝順的兒也!囑付你爹爹,收養我奶奶。要憐他無婦無兒,誰管顧年衰邁!再將那文卷舒開,爹爹,也把我竇娥名下,屈死的招伏罪名兒改。喚那蔡婆婆上來。你可認的我麽?老婦人眼花了,不認的。我便是竇天章。這才的鬼魂,便是我屈死的女孩兒端雲。你這一行人,聽我下斷:張驢兒毒殺親爺,謀占寡婦,合擬淩遲,押付市曹中,釘上木驢,剮一百二十刀處死。升任州守桃杌並該房吏典,刑名違錯,各杖一百,永不敘用。賽盧醫不合賴錢,勒死平民;又不合修合毒藥,致傷人命,發煙瘴地麵,永遠充軍。蔡婆婆我家收養。竇娥罪改正明白。莫道我念亡女與他又罪消愆,也隻可憐見楚州郡大旱三年。昔於公曾表白東海孝婦,果然是感召得靈雨如泉。豈可便推諉道天災代有,竟不想人之意感應通天。今日個將文卷重行改正,方顯的王家法不使民冤。


題目秉鑒持衡廉訪法


正名感天動地竇娥冤